柯承夜瞳孔緊縮,握著雲霜手腕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話,卻發不出一點聲音,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,腥甜的味道翻上來,又被他生生嚥了回去。
他的霜兒,沒了。
窗外的雪還在下,簌簌落著。
柯逐夜絕望地悲鳴,把臉埋進雲霜冰冷的頸窩,哭得渾身發抖。
柯承夜目光落在雲霜安詳的臉上,她像是睡著了,好像下一秒就會睜開眼,軟軟地叫他一聲“陛下”。
他再次把她的髮絲攏到耳後。
她的臉好涼,他掌心貼著,想把她捂熱,可首到他也涼成一片,她還是沒有半點溫度。
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她的時候,她還那麼小,穿著一身素白衣裳,站在先帝身邊,像株還沒長開的白梅,怯生生地抬眼看他。
那時候他就想,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小姑娘。
後來他看著她長大,看著她從瘦瘦小小的姑娘,長成亭亭玉立的公主,看著她笑,看著她皺眉,看著她生病時蒼白的臉,看著她害羞時通紅的耳尖。
他和父皇爭,和逐夜爭,那麼多年,只是想把她留在自己身邊。
可到最後,他還是沒留住她。
他太粗心大意,太自以為是,可這苦果,不該她來品嚐……
柯逐夜哭到嗓子啞了,眼淚流乾,看著雲霜蒼白的臉,忽然扯出一個笑容:“姐姐別怕,我這就來陪你,好不好?我們一起走,路上我抱著你,就不會冷了。”
他說著,手緩緩摸向腰間,那裡彆著一把鋒利的匕首,從不離身。
手指剛碰到刀柄,手腕被人攥住。
柯承夜力氣大得驚人,攥得他腕骨咯吱作響。
他說:“她還沒入土。你想讓她走得不安心嗎?”
“不安心?”柯逐夜笑起來,眼神卻只剩空洞,“皇兄覺得,讓她一個人躺在那冰冷黑暗的地底下,不見天日,她就安心了?”
他搖搖晃晃站起身,掀開被子,小心翼翼地把雲霜抱了起來。
這些日子她消瘦得厲害,太輕了,輕得像一片羽毛。
“我不讓她下葬。”他一步一步朝著殿外走,還是妥協,“地底下那麼冷,她最怕冷了,會凍壞的。我要帶著她,去江南,我會一首抱著她,暖著她。”
柯承夜再次伸手,又頹然垂下。
他又何嘗不是呢……
只是,他是天子,他不能任性。
柯承夜站在原地,看著柯逐夜抱著雲霜的身影一步步走進漫天飛雪裡。
雪花落在他們身上,很快就積了薄薄一層,像是給他們披上了一件白麻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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