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天好不容易將她還回來,他怎麼敢冒險?
失而復得,讓他學會了知足。
算了。
柯逐夜低頭,看著懷中人安穩的睡顏,伸手輕輕替她攏了攏狐裘。
只要姐姐能好好活著,能在他身邊,能笑著叫他“阿逐”……
北地的雪漸漸化了,沿途的枯枝抽出嫩芽。
行軍的速度越來越慢,慢到不像是一支剛打了勝仗的軍隊,倒像是一支郊遊踏青的隊伍。
軍士們卻都默契地沒有一句怨言。
有人私下偷偷問隨行的副將:“咱王爺這是……王妃?”
副將沉默片刻,露出一個複雜的表情:“別問。問就是不知道。”
三月初三,春風拂面。
京城的城牆遙遙出現在視線盡頭,城頭上新插的旌旗在暖風中舒捲著,像一片流動的雲。
路邊的杏花開得正盛,粉白的花瓣落了一肩。
柯逐夜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了些,將雲霜攏得更貼近自己,像是有點捨不得:“姐姐,我們到家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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柯承夜收到訊息的時候,是三天前。
八百里加急的密報,只有短短一行字:逸王找到了雲公主,正在返京途中。
他握著密報,在乾元殿坐了整整一夜。
殿裡的燭火燃了一夜,燭淚流了滿滿一臺。
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,連貼身伺候的小祿子都不敢上前。
只知道第二天早朝,陛下眼底的紅血絲比平日更重,處理政務時卻比平時更利落,像是憋著一股勁,要把所有事情都趕在她回來之前處理完。
今天是他們抵京的日子。
天剛亮,柯承夜就站在了承天門的城樓上。
他穿著一身玄色常服,沒有穿龍袍,沒有帶太多隨從,就那樣站在城牆上,望著遠方的官道。
“陛下,風大,您先回去歇會兒吧,估計還要一會兒才能到呢。”小祿子站在身後,小聲勸著。
柯承夜擺了擺手,目光牢牢鎖著遠方。
近鄉情怯。
他第一次懂這西個字是什麼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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