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市第二看守所。
下午兩點十五分。
蘇晴坐在會見室裡，面前隔著一層厚玻璃。
會見室很小，三面白牆一面玻璃，天花板的日光燈管有一根壞了，另一根在嗡嗡響。
桌上擺著她的律師證、委託書和一份空白的談話筆錄。
玻璃對面的椅子還空著。
蘇晴翻開筆錄本，在抬頭寫了“張海波”三個字，然後把筆放下，等著。
三分鐘後，鐵門響了。
張海波被帶了進來。
蘇晴上次見他的照片是盛世集團官網上的高管合影，西裝筆挺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站在楚天闊右手邊第二個位置，笑得很體面。
現在坐在她面前的這個人，穿著看守所的黃色馬甲，頭髮亂糟糟的，臉頰凹進去一塊，眼窩深陷，下巴上全是沒刮乾淨的胡茬。
西十一歲，看著像五十五。
張海波在對面坐下，雙手交疊放在桌上。
他的目光掃了蘇晴一眼，沒什麼表情。
“你是誰？”
“蘇晴，天劍律師事務所，受林氏集團委託。”
蘇晴把律師證和委託書貼在玻璃上讓他看清。
張海波看了兩秒，收回目光。
“林氏的人。”
他的語氣沒有敵意，也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，像一個己經把所有東西都關掉了的人。
“張先生，我今天來，是想跟你核實幾件事。”
蘇晴開啟平板電腦，調出楚天闊首播的截圖。
“你看過這個嗎？”
張海波看了一眼螢幕，沒說話。
截圖上是楚天闊舉著悔過書對著鏡頭的畫面。
“這份悔過書，是你寫的嗎？”
張海波低下頭，看著自己交疊的雙手。
沉默了五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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