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正國終於按下了話筒開關。
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度。
“小朋友，你的問題，聽證會記錄在案。”
他沒有正面回答。但他的語氣本身就是回答。
月月點了點頭，把話筒遞還給工作人員。
“謝謝何叔叔。”
她轉身坐回椅子上，兩隻腳重新懸在空中，晃了兩下。
然後她從桌上拿起那支紅色蠟筆，在白紙上畫了一個圓。
圓裡面畫了一顆藥丸。
藥丸旁邊畫了一個小人，小人在笑。
會議廳裡突然響起了掌聲。
不是媒體席。
是患者代表席。
周小傑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，兩隻手拍在一起，拍得很用力，整個輪椅都在晃。
張秀英拍了兩下就停了，因為她在哭。
旁邊那個年輕女人也在拍，懷裡的小女孩被吵醒了，迷迷糊糊地跟著拍了兩下手。
掌聲從患者代表席往前蔓延。
媒體席的記者先是愣了一下，然後有人放下了相機，開始鼓掌。
前排，後排，左邊，右邊。
掌聲在會議廳裡響了十五秒。
不長。但很重。
主席臺上，何正國沒有鼓掌，但他也沒有制止。他把話筒關掉，低頭在議程表上寫了一行字。
張文宏院士把眼鏡重新戴上，看了一眼最後一排那個正在畫畫的小女孩，嘴角動了一下，沒說話。
掌聲停了之後，何正國宣佈聽證會結束，進入內部評審程式。
人群開始往外走。
月月把蠟筆和白紙收進粉色小書包，從椅子上跳下來。
周小傑的輪椅被他媽媽推過來，停在月月面前。
“月月妹妹！”周小傑舉起那根棒棒糖，“你剛才好厲害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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