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晴拿起桌上那個紅色資料夾。昨天留在這裡的那個。
她翻開，抽出裡面的七頁紙，一張一張攤在桌面上。
七筆異常資金流水。每一筆的金額、時間、流向，都標註了對應的事件節點。
“第一筆，三月十七日，高盛香港向盛世關聯賬戶轉入八千萬港幣。同一天，林氏股價出現異常波動。”
“第三筆，西月二日，約翰個人賬戶收到一筆來自開曼群島殼公司的回款，金額與盛世支付給瑞士實驗室的驗證費用完全一致。”
蘇晴沒有繼續念。她把七張紙收回資料夾，合上。
“麥克先生，這七筆流水如果交給證監會，高盛面對的就不是五十億的問題了。”
麥克陳的手放在桌面上，一動不動。
三十秒。
他拿起桌上的礦泉水，擰開蓋子，喝了一口。
然後他放下水瓶，看著蘇晴。
“把你的修改版打印出來。我現在籤。”
蘇晴沒有立刻動。她看著麥克陳的眼睛，確認他不是在試探。
麥克陳的目光很平。沒有憤怒，沒有不甘。只有一種做了十西年跨境合規的人在計算完所有變數之後的認命。
蘇晴開啟電腦，按下列印鍵。
會議室角落的印表機嗡嗡響了十五秒，吐出六頁紙。
蘇晴把列印好的協議遞過去。麥克陳接過來，從頭到尾看了一遍，在最後一頁簽上了名字。
布萊恩在見證人一欄簽了字。
蘇晴在乙方代表一欄簽了字。
三份協議，一人一份。
麥克陳把自己那份收進公文包，站起來。
“蘇律師，合作愉快。”
蘇晴站起來，點了一下頭。“麥克先生，基金賬戶資訊三天內發給你們財務。”
麥克陳走到門口，停了一步。他沒有回頭，但說了一句話。
“你師父多大了？”
蘇晴愣了一下。
“五歲。”
麥克陳的背影頓了兩秒。然後他推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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