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了五秒，轉身走回來。
“蘇晴姐姐，你學過保險法吧？”
蘇晴點頭。
“第十七條，背一遍。”
蘇晴的嘴角動了一下。
她清了清嗓子。
“《保險法》第十七條。訂立保險合同，採用保險人提供的格式條款的，保險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單應當附格式條款，保險人應當向投保人說明合同的內容。對保險合同中免除保險人責任的條款，保險人在訂立合同時應當在投保單、保險單或者其他保險憑證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，並對該條款的內容以書面或者口頭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確說明；未作提示或者明確說明的，該條款不產生效力。”
月月聽完，點頭。
“一百西十七個投保人，不識字，只能按手印。”月月的聲音慢下來，一個字一個字掰開了說，“他們看不懂合同內容，更看不懂免責條款和自動續保條款。青苗教育的人站在他們面前，指著一個地方說按這裡就行了。”
蘇晴沒接話，等著。
“保險法說了，保險人要說明合同內容，要對免責條款做出明確說明。對著滿屋子不識字的老人，他們說明了什麼？”
月月走到桌前，手指點著螢幕上那一列“指印”二字。
“一百西十七份指印合同，沒有簽名，沒有錄音錄影證明告知過程，沒有第三方見證。合同簽署程式本身就存在重大瑕疵。這些合同的免責條款和自動續保條款，在法律上不產生效力。”
蘇晴看著螢幕，手指在鍵盤邊緣敲了兩下。
“如果這樣的話，不僅撤訴的那三位可以重新起訴，所有被收了保費的投保人都可以主張退還。”
“不止退保費。”月月拿起桌上那碗涼了的餛飩湯，喝了一口，放下，“還有九十三個人的徵信要修復。”
蘇晴愣了一下，翻到第二個子表。
子表標題：逾期及徵信上報記錄。
九十三行。
九十三個人因為沒交第二年或第三年的保費，被人壽以“逾期未繳”為由上報了徵信系統。
月月看著那個數字。
“蘇晴姐姐，今晚把集體訴訟的框架方案寫出來。”
蘇晴開啟Word文件，手指搭在鍵盤上。
“訴訟主體怎麼定？”
“原告是所有被簽約的投保人。被告兩個。第一被告人壽江城分公司，第二被告青苗教育發展有限公司。”
月月從書包裡拿出那張在石橋村畫了問號和“青苗”兩個字的白紙，攤在桌上。
“訴訟請求三項。第一，確認一百西十七份指印合同中的免責條款和自動續保條款無效。第二，退還所有投保人己繳納的保費及產生的違約金。第三，撤銷九十三人的不當徵信記錄。”
蘇晴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打著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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