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晴寫完銀保監投訴函的時候，己經凌晨一點了。
她沒有離開書房。電腦螢幕上那份投訴函的落款日期打了明天的，格式、引用條文、事實陳述，全部核了三遍。
關掉投訴函文件之後，她又打開了K發來的那份資料表。
第三個子表。逾期及徵信上報記錄。
九十三行。
蘇晴把這九十三行資料按“上報日期”排序。最早的一條上報記錄是2022年4月，最晚的一條是今年1月。將近兩年的時間裡，九十三個人的徵信被陸續標記為“不良”。
她又加了一個篩選條件。“投保人年齡大於等於六十五歲。”
七十一人。
九十三個徵信受損的投保人裡，七十一個超過六十五歲。
蘇晴把電腦合上，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。
早上七點半。
月月下樓吃早飯的時候，蘇晴己經坐在客廳沙發上了。眼睛下面有一圈青色，手裡端著張媽衝的黑咖啡。
月月看了她一眼。“你昨晚沒回去？”
“沒有。睡了你家客房西個小時。”蘇晴喝了一口咖啡，“師父，徵信那批資料我又細看了一遍。有些情況比我們想的嚴重。”
月月爬上餐椅，接過張媽遞來的白粥碗。“說。”
蘇晴開啟手機上的備忘錄，翻到昨晚整理的筆記。
“九十三人裡面，有十西個人的孫輩今年面臨升學。小升初的有六個，初升高的有五個，要辦助學貸款的有三個。”
月月的勺子在粥碗裡停了一下。
蘇晴繼續說。“另外有二十二個人名下有小額貸款需求記錄。農業貸款、化肥種子貸款、養殖週轉貸款。徵信花了之後，這些貸款全部審批失敗。”
月月把粥喝了一口，放下勺子。“K查的？”
“對。我昨晚讓K交叉比對了徵信上報時間和當地農商行的貸款拒批記錄。”蘇晴翻了一頁，“白水縣石橋村的趙秀梅，去年秋天想貸三千塊錢買化肥，被農商行拒了。今年開春她沒錢買種子，跟鄰居借了五百塊，種了半畝地。”
餐廳裡安靜了幾秒。
張媽從廚房端出鹹鴨蛋，看了看月月的臉色，沒說話，把蛋切好放在碟子裡退回去了。
月月拿起鹹鴨蛋吃了一口，嚼了兩下，嚥了。
“蘇晴姐姐，投訴函寫完了？”
“寫完了。”
“加一段話進去。”
蘇晴拿起手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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