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五下午五點。
人壽總部三十八層大會議室，橢圓形的胡桃木桌坐了十一個人。
張明遠坐在靠門的位置，面前攤著一份法院送達的起訴狀副本影印件，己經被翻得起了毛邊。
他旁邊坐著一個五十出頭的男人，灰色西裝三件套，袖釦是老式的金屬款，頭髮花白但打理得很服帖。
孫立明。
國浩律師事務所北京總部高階合夥人，保險訴訟領域全國排名前三。
昨天下午張明遠打電話過去的時候，孫立明正在高爾夫球場，接到電話後只問了一句“案號多少”，今天上午就帶著兩個助理到了。
日報價十二萬。
人壽沒還價。
孫立明面前放著三份檔案。起訴狀副本、七封郵件列印件、那份紅標頭檔案0053的掃描件。
他己經看了兩遍了。
會議室裡還坐著精算部門的人、合規部門的人、公關部的副總經理，以及一個外聘的公關顧問公司負責人。
總裁沒來。
周海濤來了。
他坐在長桌的另一頭，面前放著一杯茶，從進門到現在沒有碰過。
張明遠清了一下嗓子。
“情況大家都看了。法院己經受理了追加被告申請，我們作為總公司被正式列入被告。對方的核心證據有三組，郵件、紅標頭檔案、系統配置截圖。給孫律師介紹一下應對思路。”
孫立明沒有翻檔案。
他兩手交叉放在桌面上，掃了在座所有人一眼。
“先說結論。這案子，不好打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兩秒。
公關部副總經理姓賀，西十歲出頭，穿了一身深灰色套裝，接話很快。
“孫律師，我們三天前的宣告己經做了責任切割，把問題限定在了江城分公司層面。現在被追加被告，宣告等於白髮了？”
孫立明看了她一眼。
“不是白髮了。是被對方拿著你們自己的宣告，跟紅標頭檔案放在一起對照。你們說不知情，檔案上面三個部門的簽字都在。法官翻兩頁紙就能看出來矛盾。宣告不但沒起到切割的作用，反而成了對方證明你們說謊的輔助材料。”
賀副總的嘴角繃了一下。
孫立明翻開紅標頭檔案那一頁，手指點在何志平的手寫批註上。
“這十八個字是最大的麻煩。“續保機制建議改為靜默模式，減少客戶端操作成本。”親筆寫的，不是系統自動生成的，不是助理代簽的。精算副總經理本人的筆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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