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曉東就那麼站在投影幕布前，淺藍色襯衫，黑框眼鏡，工牌掛在胸口，用一種極其輕鬆的語氣，把整套機制從頭到尾講了一遍。
法庭的音響系統很好。
他的聲音傳進每一排旁聽席，傳到審判臺上，傳到被告席那邊。
“傳統產品的續保率通常在百分之西十到五十之間。但靜默續保不一樣，客戶什麼都不用做，系統自動完成，續保率可以達到百分之九十以上。”
旁聽席前排那個女記者停了筆。
不是不想記，是她的筆在這句話上停住了，沒有再動。
影片走到最後九秒。
陳曉東對著鏡頭笑了一下。
“此模式有效提升客戶留存率，請大家放心推廣。”
畫面黑掉了。
第七法庭裡安靜了整整西秒。
審判長的手裡捏著筆，沒有落下去。
孫立明坐在被告席上，右手搭在桌面上，手指一根接一根，收攏了。
謝明和的助理把投影螢幕關掉，自然得像一個普通的操作。
但法庭裡，那句“放心推廣”還掛著。
蘇晴站起來，沒有拿提綱，沒有看桌上的任何東西。
“孫律師。”
她的語氣和剛才陳曉東的語氣一樣平，就是在問一個問題。
“影片中陳曉東提到，靜默續保模式有效提升了客戶留存率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對於一個首年免費、次年自動扣費的產品來說，這裡所說的“提升客戶留存率”，具體指的是什麼？”
孫立明拿起桌上的水杯，喝了一口，放下。
不快，不慢，像是在爭取兩秒鐘。
審判長的目光落在他臉上，等著。
孫立明開口，語氣還是平的。
“審判長，對於原告方提交的這段影片，我方首先需要就一個基本問題提出異議——”
他抬頭看蘇晴。
“該影片的獲取渠道，原告方是否能夠說明來源？取證方式是否合乎程式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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