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立明站起來了。
“審判長。”
他的聲音還是平穩的，但比剛才晚了半拍。
“對於原告方提交的兩份檔案，我方需要時間核實。表彰通報的真實性、申訴信的原件儲存情況，均需進一步確認。”
蘇晴等他說完，才開口。
“兩份檔案均為原件公證副本，公證編號附在檔案袋內側。原件現存江城市公證處，隨時可供核驗。”
她把手放回桌面。
“同時，原告方需要向法庭指出以下事實。”
她沒有拿提綱，就那麼站著，看著審判臺。
“人壽總公司於2021年12月，在表彰通報中稱李德華“勇於創新”，併為其推廣青苗產品的業績背書，加蓋總公司公章，全公司傳閱。”
停了一下。
“同一家公司，在2023年9月，以“違規操作”為由對李德華作出停職處分，並在今日法庭上，將李德華描述為“曲解總部精神”的責任人。”
蘇晴的語速沒有加快，也沒有放慢。
“前年誇他創新，今年說他越權。”
她看了孫立明一眼。
“同一個人，同一批行為，總公司給出了兩個截然相反的評價。”
孫立明的手指在桌沿上收了一下，沒有開口。
審判長抬起頭，目光在兩份檔案上落了一秒，看向被告席。
“孫律師，對原告方陳述的內容有何回應？”
孫立明站著，沉了兩秒。
這兩秒是今天庭審裡他第一次沉默超過一秒的時候。
旁聽席那個女記者把本子翻了一頁，重新開始寫。
被告席另一邊，江城分公司的代理律師低頭翻著檔案，沒有抬頭，像是在找什麼東西，又像是在避開這一刻的視線。
孫立明開口了。
“審判長，對於兩份檔案的內容，我方需要結合當時的管理背景進行完整說明。表彰行為與處分行為並不矛盾，企業在不同階段對同一員工的評價可以因發現新情況而發生變化——”
審判長的手按在案卷上，沒有抬頭，聲音很平。
“孫律師，請就證據內容本身作出回應，暫不需要背景說明。”
孫立明停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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