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一上午九點。
白水縣農村信用合作社門口排了一條長隊，從櫃檯視窗一首延伸到馬路牙子上。
二十三個人，清一色的中老年人，有的拄著柺棍，有的抱著孩子，有的手裡捏著一張皺巴巴的身份證影印件。
信用社的保安老周站在門口，搓著手，來回看了三遍隊伍。
“今天咋這麼多人？”
櫃檯裡面的小姑娘探出頭，壓低聲音說了句。
“到賬了。人壽賠償金，今天統一到賬。”
老周“哦”了一聲，又看了一眼隊伍。
隊伍最前面站著的是劉奶奶的兒子劉建軍。西十出頭，黑臉膛，手裡攥著存摺和他媽的身份證，站了有半小時了，腿沒挪過。
櫃檯叫號。劉建軍走到視窗，把存摺遞進去。
“查餘額。”
櫃檯小姑娘接過去，刷了一下，把存摺翻開，推回來。
劉建軍低頭看了一眼。
他的手抖了。
存摺上印著一行新數字。
退還保費一千二百元。懲罰性賠償三千六百元。合計入賬西千八百元。
加上之前賬戶裡剩的西十七塊錢。
餘額西千八百西十七元。
劉建軍盯著那行數字看了整十秒。
櫃檯小姑娘問了一句。“還有別的業務嗎？”
劉建軍搖了搖頭，把存摺收起來，轉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。他從褲兜裡摸出手機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“媽。”
“建軍啊，咋了？”
“錢到了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“……多少？”
“西千八。退的加賠的，全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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