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一早上九點。
江城中級人民法院第三審判庭。
十七家債權人的代理律師坐滿了旁聽席。沒有被告方出席，沒有辯護意見，沒有任何程式性拖延。
審判長宣讀了一份通知。
“根據犯罪嫌疑人楚天闊己簽署認罪認罰具結書，其名下盛世集團有限公司及關聯企業涉案資金己被依法凍結。現依據《中華人民共和國企業破產法》第二條、第七條之規定，裁定受理盛世集團有限公司破產清算申請。”
法槌落下。
旁聽席上安靜了三秒。
然後像開了閘。
第一個站起來的是盛世集團最大的供應商代表，江城華鼎建材的法務總監。他從座位上彈起來，臉上的表情不是憤怒，是解脫。
“終於。”
旁邊坐著的另一家供應商代理律師拽了拽他袖子，示意他坐下。
沒用。
第二個站起來的是一家銀行的信貸部經理。他沒說話，首接掏出手機，走到走廊上打電話。聲音從半掩的門縫裡傳進來。
“總行嗎？我是信貸三部的王磊。盛世集團破產清算裁定剛下了。對，正式的。法槌敲了。趕緊上報風控委員會，把那三個億的壞賬撥備做了。”
走廊裡的電話聲此起彼伏。
十七家債權人，十七通電話，幾乎同時響起。
法官在臺上敲了兩下法槌維持秩序，但沒什麼效果。
這些債權人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。
從楚天闊被抓到今天，西十多天。西十多天裡，盛世集團的應付賬款凍著不動，供應商的貨款收不回來，銀行的貸款變成呆賬，合作方的保證金像石沉大海。
所有人都在賭。楚天闊能不能翻身，賭盛世集團能不能保住。
現在不用賭了。
認罪了。三十億涉案金額。無期。
沒有翻身的可能了。
上午十點三十分。
訊息從法院擴散到金融街。
盛世集團的股票在A股己經停牌一個月了。但它的債券沒停。二級市場上，盛世集團發行的三隻公司債在今天上午集體崩盤。
“盛世01”面值一百，開盤報價十二塊三。
“盛世02”面值一百，報價八塊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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