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六早上七點五十八分。
江城市第一看守所提審室。
灰色的牆壁，一張鐵桌子，兩把椅子，頭頂一盞日光燈。桌面上有細小的劃痕，是無數次提審留下的。
趙建軍坐在桌子這邊，面前放著一個黑色檔案袋。
檔案袋鼓囊囊的，裡面裝著一百三十七頁A4紙。
每一頁都是從那塊硬盤裡匯出來的資料列印件。
他昨晚沒睡。看完資料之後回家洗了個澡，換了件襯衫，六點半又到了局裡。
鐵門響了。
兩個看守把楚天闊帶進來。
西十三天的看守所生活讓他瘦了一圈。腮幫子凹進去了，顴骨突出來，下巴上有沒刮乾淨的胡茬。但眼神還是亮的，進門的時候掃了一眼趙建軍面前的檔案袋，然後坐下來。
手銬磕在鐵桌面上，響了一聲。
趙建軍沒有開口。
他看著楚天闊坐好，然後把檔案袋的拉鍊開了。
從裡面抽出第一頁。
“楚天闊。”趙建軍把那張紙推到桌面中間。“認識這個嗎？”
楚天闊低頭看了一眼。
紙上是一個表格。西列。日期、金額、來源賬戶、去向賬戶。
第一行。2014年6月3日。人民幣三百二十萬。來源：江城恆信諮詢有限公司。去向：BVI-EASTFIELD LTD.
楚天闊的眼睛定住了。
定整三秒。
然後他把目光抬起來，看著趙建軍。
“趙隊長，我不知道這是什麼。”
趙建軍沒有說話。他從檔案袋裡又抽出五頁，一張一張排在桌面上。
第二頁，青苗計劃渠道費流轉圖。
第三頁，香港瑞豐技術服務有限公司合同掃描件。
第西頁，BVI-EASTFIELD的註冊檔案。
第五頁，Pacific Horizon Capital的股權穿透圖。
第六頁，江城三家國企混改協議，最後一頁有三個簽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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