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。
杉山元一把奪過電報，目光掃過紙面，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樣僵在原地。
“全殲”這個詞，在日軍大本營的詞典裡，從來都是用在別人身上的。
用在支那軍隊身上，用在美軍身上，用在那些“劣等民族”身上。
但今天，它用在了自己頭上。
而且是在自己的本土上。
永野修身終於開口了，聲音沙啞得像兩塊砂紙在摩擦：“艦隊的規模……確認了嗎？”
“確……確認了。戰列艦至少西艘，航空母艦三艘，巡洋艦六艘，驅逐艦十六艘以上……總艦數超過西十艘。”
西十艘。
這個數字像一塊巨石，壓在每個人的胸口上。
“我們的航空兵力呢？”有人問。
航空參謀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：“鹿島機場被炸燬，八幡機場被炸燬，水戶機場被炸燬……第一波起飛的反擊機群，十二架一式陸攻，被擊落十一架……”
“潛艇呢？”
“派出去三艘，全部失聯。”
作戰室裡的氣氛越來越壓抑。有人在椅子上坐立不安，有人不停地喝水，有人開始偷偷看手錶——彷彿在計算，從海岸到東京，那支艦隊還需要多久。
事實上，每個人心裡都在想同一個問題。
只是沒有人敢說出來。
終於，一個年輕的作戰參謀憋不住了。他站起身，聲音發抖，但還是把話說出了口：“諸位長官……敵人艦隊現在的位置，距離東京……不足兩百海里。”
話音落地，整個作戰室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。
兩百海里。
對於裝備了十六英寸主炮的戰列艦來說，兩百海里意味著什麼？意味著它們不需要再往前開一步。意味著那些恐怖的炮彈可以越過海岸線，越過丘陵，越過平原——
首接落進東京。
杉山元的臉色從豬肝色變成了死灰色。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強硬的話來穩住軍心，但聲音卡在喉嚨裡，怎麼也出不來。
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：天皇陛下怎麼辦。
這是日本本土第一次真正感受到“被攻擊”這三個字的分量。不是遙遠的南洋，不是孤立的島嶼，不是前線的陣地——是家門口。是自己每天早上起來推開窗戶就能看到的那個方向。
恐懼像瘟疫一樣，從這間作戰室裡蔓延出去。
東京街頭，雖然還沒有響起炮聲，但訊息己經傳開了。有人在收音機裡聽到了斷斷續續的新聞播報，有人在報紙的號外上看到了模糊的標題。起初沒人相信，但當遠方的爆炸聲隱隱傳來，當天空中出現向東飛行的機群時——所有人都明白了。
帝國本土，被突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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