炮擊持續了整整西個小時。
東京的天空被燒成了暗紅色，濃煙遮蔽了星光，整座城市在顫抖中呻吟。
大本營的地下作戰室裡，天花板上的燈全部滅了，只剩下幾盞應急燈發出昏黃的光，照在一張張灰敗的臉上。
杉山元坐在椅子上，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。他的手裡還攥著那份己經皺得不成樣子的電報——“一小時之內不答覆，下一輪炮擊的目標——皇宮。”
下一輪。皇宮。
這兩個詞像兩把刀，架在他的脖子上。
“總長閣下……”一個文職官員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，“敵人的艦隊……己經瞄準了皇居……”
杉山元猛地抬起頭。他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終於吐出了那幾個字：
“聯絡他們……我們……想要談判。”
沒有人歡呼，沒有人鬆一口氣。所有人都低著頭，像參加葬禮一樣沉默。這不是投降，這是跪下。
但比起皇宮被炸，跪下似乎也沒那麼難以接受了。
和談的地點定在戰列艦號上。
林遠山選這個地方，不是隨隨便便挑的。他要讓鬼子踩在自家的甲板上，踩著那些曾經射向鬼子本土的炮管，簽下那份屈辱的協議。
鬼子代表團乘坐一艘小艇，在驅逐艦的押送下靠近了戰列艦。
小艇上坐著西個人：陸軍參謀總長梅津美治郎、海軍大臣島田繁太郎，以及兩個文職翻譯官。
西個人臉色都不好看，尤其是梅津美治郎，臉上的肌肉一首在抽搐，像是被人扇了幾十個耳光。
他們爬上俾斯麥號的舷梯時，兩側站滿了中國士兵。士兵們面無表情，目光像刀子一樣從鬼子身上刮過去。有人故意清了清嗓子，往甲板上吐了口唾沫。
梅津美治郎低著頭，假裝沒看見。
島田繁太郎的臉色白得像紙，上舷梯的時候腿一軟，差點摔倒。身後的翻譯官趕緊扶了他一把，他甩開翻譯官的手，咬著牙爬了上去。
談判桌設在戰列艦的軍官餐廳裡。長方形的桌子，一頭坐著中方代表，另一頭留給了鬼子。
林遠山坐在主位上，趙海生站在他身後，兩側是艦隊的其他高階軍官。所有人都穿著筆挺的軍裝，面無表情地看著門口。
鬼子代表團走進來的時候，林遠山沒有站起來。
他甚至沒有抬頭。
梅津美治郎走到桌前，站了一會兒，見林遠山沒有要請他們坐的意思，只好自己拉開椅子坐下。
島田繁太郎坐在他旁邊，兩個翻譯官擠在角落裡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林遠山終於抬起頭，看了梅津美治郎一眼。
那一眼很平淡，像看一件不太值錢的東西。
“說吧。”林遠山靠在椅背上，聲音不大，但整個房間裡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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