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同意不夠。”林遠山搖了搖頭,“詔書的內容,要由我們來定。”
重光葵猛地抬起頭:“什麼?這絕對不行!天皇的詔書是——”
“是什麼?”林遠山微微前傾,雙手交叉放在桌上,“是你們最後一塊遮羞布?重光葵,你那條腿是怎麼斷的,你還記得嗎?”
重光葵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。
“你在上海捱了中國人的炸彈,今天又爬上中國人的軍艦來簽字。”林遠山的聲音不大,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,紮在重光葵的傷口上,“你覺得諷刺嗎?”
重光葵低下頭,雙手緊緊攥著柺杖,指節發白。他的嘴唇在哆嗦,但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趙海生在旁邊冷冷地補了一句:“要不我們換一個人來籤?外面還有幾個鬼子等著呢。”
重光葵咬了咬牙,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:“詔書的內容……請貴方……示下。”
林遠山朝趙海生點了點頭。趙海生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紙,扔到鬼子面前。
重光葵拿起來一看,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住了。
詔書裡寫著:日本帝國發動侵略戰爭,給亞洲各國人民帶來了深重的災難,天皇本人對此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。
“這……”重光葵的手抖得像風中的樹葉,“這會要了天皇的命……”
“那是你們的事。”林遠山站起來,雙手撐在桌上,身體前傾,居高臨下地看著對面的七個鬼子,“你們發動戰爭的時候,怎麼沒想到會有今天?你們屠殺平民的時候,怎麼沒想到會有今天?你們搞殺人比賽的時候,怎麼沒想到會有今天?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高,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。
甲板上安靜得能聽見海浪拍打船舷的聲音。
重光葵低下了頭。其他鬼子也低下了頭。沒有人敢抬頭看林遠山的眼睛。
林遠山慢慢首起身,整理了一下軍裝的領口。他的表情恢復了平靜,像暴風雨過後的海面。
“簽字。”他說,“簽完字,滾下我的船。”
重光葵顫抖著拿起筆,在投降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。一個字寫得歪歪扭扭,像是小學生寫的。
簽完之後,他癱坐在椅子上,額頭上的汗珠大顆大顆地往下掉。
林遠山拿起投降書,看了一眼,隨手遞給趙海生。然後他走到重光葵面前,低頭看著他。
“還有一樣東西。”林遠山說。
重光葵抬起頭,眼神里滿是恐懼。
林遠山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——和三天前給梅津美治郎的那塊一模一樣。他彎下腰,把手帕塞進重光葵的上衣口袋裡。
“擦擦汗。”林遠山首起身,嘴角浮起一絲冷笑,“別讓記者拍到你們滿頭大汗的樣子。不好看。”
重光葵渾身僵硬,一動不動。
鬼子們的臉色瞬間變得比死人還白。
他推開門,走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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