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頭，看著這座日本人統治高麗幾十年的象徵。石階上濺滿了血，有鬼子的，也有高麗人的。
牆上全是彈孔，窗戶碎了一地，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硝煙味。
“把那面旗換上。”陳大為指了指總督府的樓頂。
十分鐘後，一面嶄新的旗幟在漢城最高的樓頂上飄揚。
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座城市。
“漢城光復了！中國軍隊打進漢城了！”
街頭巷尾，高麗人從藏身的地方湧出來。他們哭著、笑著、喊著，在街道上奔跑，在廢墟上跳舞，在每一面中國旗幟下跪地磕頭。
有人拿出了珍藏了幾十年的米酒，有人翻出了過節才穿的衣服，有人把家裡最後一隻雞殺了，非要塞給路過計程車兵。
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太太顫顫巍巍地走到一輛坦克面前，伸出乾枯的手，摸了摸冰冷的裝甲。
她的眼淚順著滿臉的皺紋往下淌，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一句話，沒有人聽得懂她在說什麼，但所有人都看得懂她的表情。
那是一個被奴役了幾十年的人，終於看到自由時的表情。
此時，在漢城城外的一處臨時指揮部裡，周衛國正站在地圖前。
他的灰色風衣脫了，搭在椅背上，身上穿著一件筆挺的軍裝，領口的三顆金星在燈光下泛著冷光。
集團軍司令，幾個軍的兵力，整個高麗戰區的最高指揮官。
清瘦的面容，銳利的眼神，說話的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人的耳朵裡。
“報告！”
一個通訊參謀推門進來，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笑意。
“司令，陳大為的裝甲師己經攻進漢城了！”
周衛國抬起頭，看了參謀一眼。
“拿下了？”他問，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水。
“拿下了！總督府己經被佔領，鬼子守軍大部被殲，殘部向南潰逃。高麗百姓正在街頭慶祝，場面——”
參謀的話沒說完，因為周衛國抬起了手。
周衛國轉過身，面對牆上那幅巨大的高麗戰區地圖。漢城的位置上，他親手畫的那個紅圈，現在可以擦掉了。
他站了一會兒，沒有說話。
然後他笑了。
那笑容不大，甚至可以說很淡。但整個指揮室裡的人都能感覺到，那種笑容不是禮貌，不是敷衍，是一個等了很久的人，終於等到該來的東西時，從心底裡泛上來的光。
“好。”他說。
就一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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