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條線，從日本本土的幾個小港口畫出來，像無數條細小的觸手，從西面八方伸向大海，最終匯聚在東京灣的位置。這些線條密密麻麻，像一張正在收緊的網。
“第三路，突襲艦隊。不是我們的海軍，是我們的特別攻擊隊。三十艘漁船、貨輪、拖網船，全部改裝成敢死艦。每艘船裝五噸炸藥，從本土的小港口出發，趁著夜色，從三個方向同時衝向中國人的艦隊。他們不需要開炮，不需要瞄準，只需要——撞上去。”
東條英機放下筆，轉過身，看著所有人。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，但眼睛裡有一種狂熱的光，像一把正在燃燒的火。
“三路同時發動。高麗的殘部從西邊突圍，神風艦隊從南邊逼近，敢死艦隊從三個方向衝進去。中國人的艦隊再強大，也防不住西面八方同時來的攻擊。他們的炮再大，總不能同時打三個方向。他們的雷達再先進，總不能在黑夜裡分辨出哪艘是軍艦、哪艘是漁船。”
作戰室裡安靜了幾秒鐘。然後有人小聲問：“高麗的殘部……怎麼突圍？他們被困在半島南端，西周都是中國人的裝甲部隊。周衛國的坦克己經把所有的路都封死了。”
東條英機的嘴角浮起一絲笑意。那笑容很冷，像蛇在吐信子，讓人後背發涼。
“不需要他們全部突圍。”他說，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刀尖上，“只需要他們動起來。只要中國人看到高麗的鬼子在移動，看到那幾萬人開始向南跑，他們就會分兵去追、去堵、去圍。一分兵，防線就出現了縫隙。一有縫隙，神風艦隊就有機會。”
“那敢死艦隊呢？”另一個人問，“三十艘船，怎麼接近中國人的艦隊？他們的驅逐艦和潛艇會把我們全部攔下來。那些漁船的速度只有不到十節，而中國人的驅逐艦能跑三十節。”
東條英機的笑意更深了，深到讓人覺得毛骨悚然。
“所以，我們給他們一個目標，比敢死艦隊更值得打的目標。”
他的手指點在地圖上的一個位置——那是神風艦隊預計三天後到達的位置。他的手指在那個點上重重戳了幾下，指甲戳破了紙面，扎進了下面的桌面。
“神風艦隊就是那個目標。中國人看到我們的主力艦隊來了，看到三艘戰列艦、五艘航空母艦出現在他們的雷達上，他們會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神風艦隊身上。所有的驅逐艦、所有的巡洋艦、所有的飛機——全部撲向大熊。等到他們的驅逐艦和潛艇全部被吸引過去的時候——”
他的手指從神風艦隊的位置向外擴散，畫出了一個巨大的弧形，把整個東京灣都圈了進去。
“敢死艦隊就從外圍摸進去。三十艘船，從不同的方向、不同的時間、不同的角度。不需要全部成功，只要有五六艘撞上去，就夠他們喝一壺。”
木村大佐的臉色白得像紙，額頭上全是冷汗：“可是將軍，敢死艦隊上計程車兵——”
“他們會為天皇盡忠。”東條英機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吃什麼飯。
他沒有說完。
但所有人都聽懂了。
作戰室裡的空氣冷得像冰窖。沒有人說話，沒有人鼓掌，甚至沒有人點頭。
沉默，就是預設。
東條英機重新拿起那支紅色的筆，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圈，把整個東京灣都圈了進去。那個圈又粗又重，像是給這片海域畫上了一個死亡標記。
“三天後，”他說，聲音低沉而堅定，像一面正在敲響的戰鼓，“要麼帝國重生，要麼帝國——”
他把筆放下，轉過身，看著牆上的那幅天皇御照。照片裡的天皇穿著軍裝，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。
“沒有要麼。”
沒有人敢接這句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