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海生立正敬禮，轉身走了出去。
周衛國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，煙霧在燈光下緩緩升騰。
他想起了一百年前的那場戰爭，想起了那些被炮艦轟開的國門，想起了那些被割讓的土地，想起了那些被踐踏的尊嚴。
一百年了。
該還了。
第二天，周衛國把這件事提上了軍事會議的議程。
會議室裡坐著各部隊的主官，還有幾個從北平來的高階參謀。周衛國把香港的情況簡單介紹了一遍，然後把英國人的照會傳閱了一圈。
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鐘。
然後，一個參謀開了口：“司令，香港的問題，不是現在才有的。一百年了。我們之前一首在打日本，顧不上。現在日本投降了，騰出手來了——香港的事，不能再拖了。”
另一個參謀接話：“英國人現在擺出這副姿態，就是想讓我們知難而退。他們在香港的駐軍不多，但背後的意思是——大英帝國還沒死，還想著當世界老大。”
“大英帝國？”有人冷笑了一聲，“德國人在歐洲都快把他們打趴下了，他們還在亞洲充老大？”
“就是因為歐洲打不過德國，所以才想在亞洲找補。”周衛國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但會議室裡立刻安靜下來，“英國人在歐洲被德國壓著打，在亞洲又被我們打敗了日本。他們面子上掛不住，所以要在香港擺個架子，告訴全世界——大英帝國還在。”
他站起來，走到地圖前。
“但架子是架子，實力是實力。他們在香港有多少人？兩個營，不到兩千人。幾艘巡洋艦，幾架飛機。這點兵力，能幹什麼？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在座的每一個人。
“香港的問題，不是能不能打的問題——是想不想打的問題。”
會議室裡的氣氛一下子緊繃起來。
一個年紀較大的參謀謹慎地說：“司令，香港的情況跟日本不一樣。日本是侵略者，我們對日宣戰，打他天經地義。香港是英國人的殖民地，雖然也是搶來的，但畢竟有條約——雖然那些條約是不平等的。如果我們對香港動武，國際輿論會怎麼說？美國人會怎麼說？”
周衛國看了他一眼，沒有說話。
另一個參謀站了起來：“我不同意這個看法。什麼條約？什麼殖民地？那些條約是英國人用炮艦逼著清政府籤的，清政府認了，我們不認。一百年前籤的條約，憑什麼現在還管著我們？我們連日本都打敗了，還怕英國人的幾艘破巡洋艦？”
“不是怕不怕的問題，是時機的問題。”第一個參謀反駁道，“我們現在正在搞建設，東北剛起步，關內還在打仗。如果這時候跟英國人翻臉，他們封鎖我們的港口，凍結我們的資產，支援關內的敵人——我們受得了嗎？”
“那就讓他們封鎖！讓他們凍結！讓他們支援！”第二個參謀的聲音越來越大，“我們連日本都扛過來了，還怕英國人？”
“夠了。”周衛國抬了抬手。
會議室裡安靜下來。
周衛國看著地圖上香港的位置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們的顧慮，都有道理。”他終於開口了，“英國人現在確實不好惹——不是因為他們強，是因為他們背後有美國人。如果我們現在跟英國人打起來，美國人會不會插手？不好說。但有一點可以肯定——美國人不會坐視不管。香港是他們在亞洲的重要據點，丟了香港，他們在西太平洋的佈局就缺了一大塊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所以，香港的問題，不能急，也不能拖。不能急——我們要做好準備，不能打無準備之仗。不能拖——拖得越久，英國人就越囂張，美國人就越深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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