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北的大建設如火如荼，工廠的煙囪日夜冒煙，鐵路的汽笛聲從早響到晚。但周衛國心裡清楚，光有鋼鐵和機器還不夠。一個乾淨的社會，不是光靠工廠就能建起來的。
那些藏在陰暗角落裡的東西，該清理了。
瀋陽，軍區司令部。
趙海生把一份厚厚的調查報告放在周衛國桌上，臉色很凝重。這份報告是公安部門花了三個月時間摸排出來的結果，光是目錄就有十幾頁。
“司令，東北目前登記在冊的土匪還有西十七股，總人數大約三千多人。主要活動在長白山區、大興安嶺和遼西丘陵。地痞流氓就更不用說了，瀋陽、長春、哈爾濱這些大城市裡，幫派團夥少說有上百個，欺行霸市、強買強賣、收保護費、開賭場、開煙館——什麼壞事都幹。”
周衛國翻著報告，一頁一頁地看，看得很仔細。
“鬼子在的時候，這些人躲到哪裡去了？”他問。
趙海生冷笑了一聲：“鬼子在的時候，大部分都當了漢奸。給鬼子當狗腿子，帶著鬼子抓抗日分子，幫著鬼子欺壓老百姓。鬼子一倒臺，他們搖身一變，又成了什麼‘維持會’、‘保安團’，繼續作威作福。有些人甚至混進了我們的隊伍裡，穿著我們的軍裝，幹著土匪的勾當。”
周衛國把報告合上，靠在椅背上，點上一根菸。
“趙海生，你知道老百姓最恨的是什麼人嗎？”
趙海生想了想：“鬼子？”
“鬼子是外人，”周衛國搖了搖頭，“老百姓知道鬼子遲早要走的。但土匪、地痞、流氓——這些人不走。他們世世代代在這塊土地上，像毒瘤一樣長在社會的肌體上。鬼子來了他們當漢奸，鬼子走了他們當大爺。不管誰來當政，他們都有辦法活下去，都有辦法騎在老百姓頭上。”
他彈了彈菸灰，目光冷得像冬天的風。
“這種人，比鬼子還可恨。”
趙海生沒有說話。他知道周衛國說的是對的。這些年他在東北各地跑，見過太多這樣的例子。一個村子好不容易安頓下來，土匪來了，搶糧食、搶牲口、搶女人。
一個市場好不容易繁榮起來，地痞來了，收保護費、砸攤子、打人。老百姓怕他們，不是因為他們有多厲害，是因為他們像牛皮癬一樣，鏟不掉、刮不淨、打不死。
“所以，”周衛國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“這次不是打，是清。清乾淨，清徹底，清到一個不剩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趙海生。
“第一，公安部門負責城市裡的地痞流氓。所有的幫派團夥、黑惡勢力，全部取締。頭目抓起來，骨幹關進去，小嘍囉教育改造。一個都不能漏。”
“第二，駐軍配合地方政府，進山剿匪。長白山、大興安嶺、遼西——一個山頭一個山頭地搜，一個山洞一個山洞地清。不接受投降，只接受消滅。”
趙海生深吸一口氣：“司令，是不是太狠了？”
周衛國看著他，嘴角浮起一絲冷笑。
“狠？這些人當年幫著鬼子殺我們的人的時候，怎麼不覺得狠？他們在村子裡燒殺搶掠的時候，怎麼不覺得狠？他們騎在老百姓頭上作威作福的時候，怎麼不覺得狠？”
他走回桌前，雙手撐在桌面上，身體前傾。
“趙海生，我告訴你——對敵人的仁慈，就是對老百姓的殘忍。這些人不是我們的同胞，是我們的敵人。對敵人，只有一個字——打。”
趙海生立正敬禮，轉身跑了出去。
清理行動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同時展開。
瀋陽，鐵西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