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,又補充了一句。
“不過下次記得把音量調小點,嚇到你妹妹畫畫了。”
“收到。”
李霆酷酷地點點頭,重新戴上了耳機。
父子倆正交換著彼此才懂的眼神,一陣刺耳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,粗暴地撕裂了午後的寧靜。
“吱——!”
輪胎摩擦地面的尖叫聲,讓人牙酸。
一輛嶄新的保時捷帕拉梅拉,以一個極其囂張的甩尾姿態,蠻橫地堵在了修車廠的門口。
車身帶起的勁風,將地上的粉筆灰和塵土粗暴地捲起。
“咳咳……”
李萌被嗆得咳嗽了兩聲,下意識地用小手捂住了口鼻。
車門開啟。
高宇一身筆挺的阿瑪尼西裝,鋥亮的皮鞋一塵不染,與這片油汙之地格格不入。
他剛下車,就嫌惡地皺起眉頭,掏出一方潔白的手帕,捂住了口鼻,彷彿這裡的空氣多吸一口都是對他的侮辱。
西個身材魁梧、戴著墨鏡的黑衣保鏢緊跟著從後面幾輛車上下來,呈扇形散開,將整個修車廠的出口圍得水洩不通,眼神不善。
李淏的動作沒有停,他拿起一塊抹布,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上和胳膊上的油汙。
他甚至沒多看高宇一眼。
首到他的餘光,瞥見了那輛保時捷的車輪。
黑色的輪胎,正死死地壓在他女兒剛剛畫完的一隻粉筆小兔子上。
那隻兔子,李萌畫了很久,畫得歪歪扭扭,卻用盡了心思,塗上了她最喜歡的粉紅色。
此刻,那片稚嫩的粉紅,被黑色的橡膠輪胎碾成了一道骯髒模糊的灰色印記。
李淏擦拭油汙的動作,停了下來。
空氣,在這一瞬間,彷彿凝固了。
高宇卻完全沒有察覺到這微妙的變化。
他所有的注意力,都集中在那個赤著上身,滿身油汙和猙獰傷疤的男人身上。
這就是沈曼拼死維護的男人?
一個臭修車的?
強烈的嫉妒和鄙夷,讓高宇的內心獲得了極大的滿足感。他要當著這個男人的面,把他那可笑的自尊徹底踩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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