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很想為慧柔師父說幾句話,可剛要上前,便被春燕拉住了手。
在旁人眼裡,此時的春燕正仰臉望著自己的主子,嘴巴一張一合,欲語淚先流。然而,只有徐知夢知道,向她投來的視線,威脅多過警告。那無言的話語,只重複說著三個字——平夫人。
慧柔被人帶下去時,徐知夢痛苦地閉上眼睛,不敢去看。她彷彿已經預見,幾日後的如塵法師會在怎樣的侮辱中,同樣地百口莫辯,繼而名聲盡毀、身敗名裂。
“公主。”
靜心法師的聲音好似暮鼓,低沈且肅穆,彷彿有一種威懾之力,讓徐知夢渾身一震,不敢將內心的情感流露,只垂首靜立,聆聽法師之言。
“公主可曾察覺,自您至本寺,寺內風波四起,難得清淨。”
如塵聞言,驚得看向師父,師徒十三年,他從未從師父的口中聽到如此嚴重的話語。
“師父。”
“法師。”
如塵與徐知夢不約而同開口,卻在聽見彼此聲音的那一刻,同時噤聲。
而這,正是靜心法師最不願見到的。他沈沈嘆息一聲,道:“今日之事,是本寺之過,貧僧對慧柔的處置,想必公主滿意。可我寶華寺終究是清淨之地,如今因公主閉寺已久,若照此下去,寺不像寺,僧,不是僧。”
他旋即抬眼,言辭冷硬:“今日,貧僧便會以寶華寺住持之名,向上啟奏,奏請聖上免去太后懿旨,允公主離寺。”
若說前一句,只有與靜心法師有著十多年師徒情分的如塵聽出了師父話中冷意。然而這一句話,便讓徐知夢心知,這是靜心法師明明白白對她下了逐客令。
“師父,可否聽弟子一言?”
靜心法師聞言看向如塵,此時的他,哪還有半分昔日高僧之相?因背脊之傷,連站立都需人在旁攙扶,面上已無往日清冷,盡是因聽他欲逐公主而生的悲喜交集,渾然不覺塵世的七情六慾已然纏繞上前。
靜心法師望著他,恨鐵不成鋼。
“你身上有傷,勿要多言。”
然而,如塵卻在靜心法師明言拒絕之後依舊開口,違了師命。
“佛陀告誡迦摩人:‘莫以多聞為信,莫以師承為信,莫以聖典為信,亦莫以此是我師而隨順。’”
“故而,弟子不得不違逆師命。師父此言,弟子以為差矣。”
靜心法師一震,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看重的徒弟。
此時的如塵已輕聲喚慧明鬆手。他勉力支起身子,痛意隱現於眉宇,卻強忍不露。緩緩合掌,朝靜心法師一拜,語聲平靜卻如開弓放矢。
“師父言,自公主來寺,風波四起,然而在弟子看來,樁樁件件皆是佛祖考驗。”
“皇祇殿大火,看似弟子深受其害,然對弟子而言,是承了因果,由本寺起,自本寺斷。若是公主受傷,反倒使此因果與寺外牽扯,徒生無妄。
公主侍女身亡,看似與公主有關,然經慧森診斷,實乃那侍女自身因果,換而言之,縱非在本寺,遲早亦會發生。
今日之事,則更與公主無涉。她不過奉旨行事,現今慧柔已受懲戒,此事便應到此為止。
至於師父所言,寺不像寺,僧不像僧。弟子以為,其根由在於閉寺日久,佛事驟減。既如此,不如今日便開山門,迎香客入內,令本寺重歸清明。”
十三年的親身教導,換來的卻是徒兒為護公主周全,引經據典,將昔年所授盡數反駁於他,置師命不顧。
。炬如目雙,塵如著師法心靜
”?何為言所你,知可又你?何為言所師為,知可你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