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四章 沒想到,徐小姐在殿下心中,竟已重至如此地步
這一聲“徐小姐”,無需多言,已盡含萬意。
如塵一怔,腦海倏然浮現起今晨夢醒時,如一隨口提起的一句話——是慧森將他的寢榻與衣物都換了一遍。
“我與她……?”
或許他的心底還殘留著一絲期待,又或許,方才慧柔他們群情激昂,使他下意識做了一個夾帶私念的決定。終究,他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。他相信慧森,不會欺他,也不會隱瞞。
“你都瞧見了?”
這一問,慧森便知躲不過了。方才那聲“徐小姐”,分明就已洩露一切。回頭想來,他竟在這等緊要關頭失了分寸,實在該罰。
“……是。”他猶疑著點了頭,細細回想。
......
今晨,他特意在醜末時分提早起身,只為關心殿下身上的藥性是否消散,這一夜是否安然度過。
冬夜黑得深沈,拜大雪所賜,晶瑩剔透的冰晶反著月光,倒是讓他不用點燈也能辨清前路,只是積雪已埋到了腳脖子,腳步一深一淺,行得頗有些笨拙而已。
好在他的禪房與殿下相距不遠,片刻之間,便望見了那半敞的房門,教他心頭一驚。
明明走前他已將門合上,難道殿下因施針過後燥熱難忍,開門透氣?念頭才起,他便暗自否定。殿下從小行止得宜,即便心悸悶熱,也斷不會如此大開大合。更何況,門與門檻間已積了厚雪,若殿下清醒,絕不會到此時仍未有理會。
他只顧望向禪房,雙腳在雪中陷了又拔,拔了又陷,終於行至門前,還未喘口氣,腳便踢到一物,一聲悶響入耳。
他低頭一瞧,只見一鼓起的雪丘橫在門前,方才踢上的那一腳,使得上頭積雪落下,露出木器之色,竟是一隻傾倒的食盒。此物早已被雪埋得嚴嚴實實,若非被他踢到,恐怕只有日上三竿,雪化之時才會被人發現。
他大驚失色,心也已涼了半截。
殿下向來過午不食,然而唯對一人,百無禁忌。
或許是還抱著一線希望,又或是不想再有旁人發現,他終是低下頭,邁入禪房。
他前腳踏入,徐知夢後腳便從內室而出。她唇色發白,神色羞澀又無地自容,咬唇低頭,不願與慧森對視。
慧森自然也不敢往她身上多瞧一眼,只輕聲道了句:“請公主留步。”
便匆匆入了內室。
一番施針過後,確保殿下繼續安睡,他才又步出。
見徐知夢果真還在,他不由得鬆了口氣。
“法師一時半刻不會醒轉,貧僧有話要同公主說,公主可願聽上一聽?”
誰知,她卻先開了口,一雙眼睛瑩瑩帶淚,似軟弱又似堅定。
“請慧森師父從今往後莫要以‘公主’二字喚我,實是羞煞死人。”
她一面說,一面搖頭,誓要與這個看似高貴,實則羞辱的稱謂劃清界限。
“被迫入寺,誘法師破戒,皆由此二字起。待知夢幡然醒悟,為時已晚。本以為一切塵埃落定,誰知昨夜還是鑄下大錯。”
”!我在,師法在不,錯此而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