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九章 在即
李牧桓怎會想到,花了重金買來的迦南香珠串,不但討不了尉遲將軍的好,眼下怕是連命也要交代在這兒了。
什麼西南巡撫的派頭,在此刻早已化為虛無,他不敢有半點隱瞞,便把自己如何吩咐下人在雲洲城裡搜尋佛飾,又如何從當鋪、銀樓送來的珍玩中挑中這串珠子,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。
“將軍啊,下官只是想在您出征前添個好彩頭,下官是真的不知,這珠串來歷有異啊!”
伴著李牧桓聒噪的叫屈聲,一股騷味飄將而來,陸執轉頭瞧見李牧桓身下那一灘溼漉漉的沙地,嫌棄地揮了手,讓手下將人帶走。
“將軍......”
長安軍從未有過臨陣換將的先例,哪怕他們如今頂著尉遲將軍府兵之名,也斷不可能擅改軍令。
可是,那是徐小姐......
陸執望向尉遲丞郢,喚出“將軍”二字後,便不知再如何開口。
呼——呼——
河岸上的風彷彿海浪一般拍打著尉遲丞郢的耳畔。
他一動未動,彷彿只有這樣,才能壓下想要即刻翻身上馬,朝雲洲城飛奔的衝動。
“老程!”
暗啞的聲音似刀鋒一般,將肆意的寒風斬破。
握緊珠串的手也因再度施力,在掌中刻下帶著痛意的勒印。
“只有你留下,我才能安心。”
剋制、急切、憤恨、無奈、痛悔......
僅此一句,便已含盡萬千情緒,然而更多的,是無盡的思念與愛意。
程清越怎能不知其中之意,只見他單膝跪下,雙手抱拳:
“有屬下在,將軍萬事放心,屬下必定帶著徐小姐,等候將軍平安歸來。”
......
徐知夢萬萬沒有想到,她正是因這赭羅烈而被迫南下和親,幾番死裡逃生之後,卻又陰差陽錯與他同處一室,心中直道冤孽。
“瞧見窗外的月亮了沒?”
看著高熱不退、已處在昏迷中的統領,一名名叫藍山的蠻夷,立於一扇窗前,手持彎刀指著高懸的明月,惡狠狠道:
“若是月上中天,統領未醒,你的命也就到頭了!”
那富戶一家顯然被嚇得不輕,儘管蠻夷威脅的是徐知夢,他們還是隨著彎刀的舞動,驚得瑟縮一團,隱隱帶著泣聲。
徐知夢見到那把她騙到府中的男子,儘管自己嚇得雙股戰戰,卻還是張開雙手,將妻小護在身後,對那男子的怒意,也悄然褪去了幾分。
“他渾身滾燙,為何只開這一扇窗?你是要他好,還是要他的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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