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戶隨之大開,夜風灌入,涼意滲人。
徐知夢緊了緊領口,故作鎮靜道:“瞧瞧,這回屋內便不像方才那樣憋悶,你們統領的熱便能快些退下去。”
說罷,她又朝牆角那一家人指了指,道:“把這些人帶走,鬧鬨鬨的,幫不上忙不說,還吵得讓人頭疼。”
藍山聞言,探究的目光便落到了知夢的身上。
雲洲失守,統領負傷,活著的人連他在內不過區區六名。
青禾先行一步,去臨瀾搬救兵,他之所以將所有人都聚在屋中,便是為了防止有人趁著散亂而逃。
藍山心中不免懷疑醫女的用意。
徐知夢則不懼他打量的目光,故意朝著那富戶啐道:“還想著雲洲城開了,渡口解封了,我能好好開個張,早知道,就不該貪這心,想趁著天黑前來青茂再賺幾個碎銀!”
她似乎越說越上火,砰的一聲將身後竹簍砸在案几上,隨後佯裝怒意,衝到富戶面前,揪住他的衣領,恨聲道:“要不是你把我騙了來,我此刻早就回雲洲,一邊吃酒,一邊數我的診金了!”
一句診金,果真分了藍山的心,蠻夷便是這般貪婪無情,部落統領昏迷是真,真金白銀也是真!
藍山立刻收回目光,大步走向竹簍,翻找銀兩。
“去雲洲找官府!
徐知夢趁此時機,在富戶耳邊輕聲交代。
尉遲老將軍即便是皇帝的人,他的目的也是掃除蠻夷,她雖憎惡皇帝身邊一切,眼下也是不得已為之的兵行險招。
不管這富戶是否能逃出,總歸不能坐以待斃。
典當迦南香珠手串的錢,她只留了幾錠銀子在身上,其他的全放在青布包袱裡給了乾孃。渡河的時候,她嫌硌便用帕子將銀子包起,放在了竹簍最下方。沒想到這一舉動竟在此時派上了用場。
翻到銀兩的藍山,在這一刻雙眼放光,似乎對徐知夢亦完全放下了警惕。
只見他大手一揮,命一人帶著富戶一家下去看守,自己則坐於屋中一處,道:“你好好給我們統領治病,他醒了,自有你的好處,這點銀兩又算得了什麼!”
“此話當真?”
徐知夢也裝作唯利是圖的樣子,道:
“你早些說這話,我也不至怕丟了性命,畏首畏尾!這銀錢算我孝敬您的,待統領醒轉,可千萬替我多美言幾句。”
藍山將銀子盡數揣於懷中,得意道:“那是自然!”
......
鎖鏈連線的船隻,平穩地將兵馬移送至對岸。
一匹匹為馳騁沙場而生的戰馬,甫一上岸,便不住地刨蹄,蓄勢待發。
胯下的馬兒如此,它們的主人更是迫不及待。
“將軍,翻過這座山丘,便是青茂。過了青茂之後,便無百姓聚居之地。前方多是山路,若是日夜兼程,兩日便可抵臨瀾。”
尉遲丞郢明白陸贄的意思,如今唯有儘快抵達臨瀾與穆青匯合,才能速戰速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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