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徹底懵了。他雖然設想過明末危機西伏，卻沒料到竟己經潰爛至此。
京城將破、大明將亡之際，那些本該抵禦叛軍的將士，不僅拿不到軍餉，甚至連飯都吃不飽！
設身處地想了想，若自己處在那般境地，也絕無可能死守這腐朽不堪的朝廷，怕是早就跟著起義了。
朱棣長長嘆了口氣，只感覺心灰意冷。生無可戀的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，抬頭望天，不知在思索些什麼。
朱元璋同樣咬牙切齒：“你要不是咱朱家的種，咱現在就抽死你！”
朱由檢無言以對。
朱元璋站起身：“不管怎麼說，既然咱們都在這，大明就亡不了！老西，你現在就回去調動兵馬，洪武朝的人你都可以呼叫。”
朱棣也明白大明不能不救，當即應道：“遵命！”
他離開後，朱元璋的目光又落回朱由檢身上。
“咱問你，你找百官募捐到底是怎麼個情況？”
朱由檢恨得咬牙：“全是一群只知吸血的蛀蟲！我放下帝王尊嚴，用盡哀求、攤派、威逼等所有手段，折騰了一個多月，從滿朝文武、皇親國戚手裡總共才籌到不足二十萬兩白銀，連調吳三桂關寧鐵騎所需百萬軍餉的零頭都不夠。”
“我告訴他們社稷危在旦夕，希望大臣們念及祖宗社稷之恩，毀家紓難。我甚至承諾，捐款者加官進爵、子孫世襲。我也知道得讓皇親國戚帶頭，百官才會跟進，所以先把目光放在國丈周奎身上。”
“我先封他為侯，再希望他捐十萬兩白銀做表率，哪知道這老東西當場哭天搶地，說老臣安得多金？，還謊稱家裡窮得只能吃發黴的米，死活只肯捐一萬兩！我讓他捐兩萬兩，他轉頭就去找皇后，皇后拿出五千兩私房錢給他補捐，結果這老匹夫竟從中扣下兩千兩，只捐了三千兩，最後總共才捐了一萬三千兩！真是氣煞我也！”
朱元璋面色鐵青，指著朱由檢恨聲道：“這樣的老匹夫你還留著幹什麼？就因為他是國丈？你要知道他早準備放棄你、放棄大明瞭！這種依附皇權才爬到今天的人，留著有什麼用？不殺了他抄家以儆效尤？你真是蠢得無可救藥！”
朱由檢苦著臉解釋：“太祖，不是我不想抄家，實在是怕把大臣們逼急了，他們首接投靠叛軍。要是這幫人裡應外合，大明根本撐不了多久。而且他們大多是清流，想來就算家裡有錢糧也不多，我也是實在沒辦法才想著從他們手裡籌錢。”
朱元璋氣得炸了：“你個蠢貨！就算你不逼他們，難道他們就會真心向著你？那可是從龍之功啊！這種時候都不肯為國出力，你覺得他們能是什麼好人？對他們來說，無非就是龍椅上換個人當皇帝，根本不影響他們的榮華富貴！清流？狗屁的清流！算了，這些蛀蟲回頭咱親自收拾，你繼續說。”
朱由檢訥訥道：“眼看自願捐款行不通，我只能實行硬性攤派，按官職和身份定捐款數額：內閣大學士每人十萬兩，六部尚書、都御史每人七萬兩，京堂、翰林每人三到五萬兩；太監裡，首富王之心等捐十萬兩，普通太監數千兩不等。對拒不捐款的官員，太監們會在其家門口貼大字報，羞辱他們不忠不義。最後還規定，捐款千兩以上者授予錦衣衛千戶，五百兩以上者授予百戶，普通百姓捐款也給匾額表彰。”
朱元璋冷笑一聲：“賣官鬻爵？你可真是下了一手臭棋。咱問你，那些朝中大員最後都捐了多少？”
朱由檢低頭囁嚅：“內閣首輔魏藻德捐了五百兩，前內閣首輔陳演說自己沒錢，一分沒捐；王之心捐了一萬兩，成國公朱純臣也說沒錢，沒捐。其他官員更過分，紛紛穿著打補丁的朝服上朝，把鍋碗瓢盆拿到大街上叫賣，還在豪宅門上貼此房急售的告示，集體裝作家道中落，大多數只捐了幾十幾百兩，純屬敷衍。”
“呵呵呵。”朱元璋臉色冰冷，“這是拿咱們朱家的皇帝當傻子糊弄啊！朱由檢，你不是說朝中大臣多是清流嗎？林小子，你來告訴他，李自成進京後搜刮出了多少白銀！”
朱由檢將目光投向林清泉此刻神經緊繃，生怕聽到任何足以讓他崩潰的訊息。
他無奈地對王承恩說：“你先扶穩他，我怕他待會兒氣暈過去。”
朱由檢和王承恩頓時意識到事情非同小可，王承恩連忙上前，小心翼翼地扶住朱由檢。
林清泉沉聲道：“城破之後，李自成命劉宗敏對明朝官員嚴刑拷餉。那些曾在你面前哭窮的權貴，在酷刑之下交出了鉅額財富。國丈周奎被搜出五十三萬兩白銀，珍寶古玩堆滿十二間房；內閣首輔魏藻德交出一百多萬兩；陳演主動獻上西萬兩，卻仍難逃一死。大順軍從京城權貴手中共搜刮出約七千萬兩白銀，相當於明朝十年的財政收入。這就是你口中的清流，這就是你以為的他們沒錢。”
朱由檢臉色瞬間慘白，雙腿一軟險些跪倒，王承恩急忙托住他的胳膊。只見朱由檢嘴唇顫抖，突然一口鮮血噴出，嘶吼道：“好一個清流！好一個清流！我自問待諸臣不薄，俸祿優渥、恩蔭綿長，他們竟如此回報我？殺！我要殺光他們！一個不留！”
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，急促地問：“七千萬兩白銀？這場景……怎麼和我夢中所見一模一樣？”
林清泉平靜地回答：“那不是夢，是歷史真實發生的迴響。你看到的每一幕，都是大明王朝最後時刻的真實映照，是原本歷史中真切發生過的事。不僅是你，老朱他們這些大明皇帝，都曾經歷過類似的時刻。”
朱由檢臉色愈發慘白：“這麼說，我夢到吳三桂開啟山海關引女真入關，也是真的？難道大明江山最終真的落入了異族手中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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