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早知道王經是個死心眼,根本勸不動。
反正他己打定主意,只要去告密,司馬公定會賞賜他;至於王經,那是他自己找死,與他無關。
他拉著王沈,轉身便往外跑。
殿內只剩下王經一人,依舊跪在地上,對著曹髦剛才坐過的位置默默流淚。
沒過多久,曹髦從內殿走了出來。看到殿中只有王經,他瞬間明白了一切。
他沒有驚訝,甚至沒有生氣,只是輕輕笑了笑,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苦澀,又有幾分瞭然。
他早就知道了。
他早就知道,這滿朝文武中,沒幾個人是真心向著他的。
王沈是牆頭草,王業本就是司馬昭的人,唯有王經——唯有這個出身貧寒的王經,才是真心待他。
“他們跑了,對吧?”曹髦的聲音異常平靜。
王經抬起頭,點了點頭,哽咽道:“陛下,臣……臣對不起您,沒能攔住他們……他們去告密了,司馬昭定然己經知曉,我們的計劃暴露了……陛下,現在跑還來得及!逃去東吳或蜀漢,總有容身之處!”
曹髦搖了搖頭。
他走到殿門口,推開沉重的門扉,冰冷的雨水立刻湧了進來,打在他的臉上。
他望著外面的雨幕,望向遠處陵雲臺的方向。那裡,李昭正帶著幾百名僮僕宿衛等著他。
“跑?”曹髦輕聲笑了笑,“朕是大魏的皇帝,能跑到哪裡去?”
他轉過身看著王經,眼神里沒有絲毫畏懼:“朕知道他們告密了,朕也知道司馬昭此刻應該己經有了準備;朕同樣知道,朕手裡這點人根本不是他的對手;朕更知道,朕這一去,必敗無疑!”
他頓了頓,伸手取下牆上掛著的劍。那是曹操當年用過的劍,他一首帶在身邊。
“可朕不能等了。”他說,“朕不能坐在這裡,等著司馬昭廢黜朕,等著他篡奪大魏的江山。朕是大魏的皇帝,就算死,也要死在戰場上,要讓天下人都知道,司馬昭是個弒君的亂臣賊子!”
“陛下……”王經重重跪下,磕了個頭,“臣願隨陛下同死!”
曹髦走過去扶起他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好。”他說,“有你這句話,朕就算死也值了。”
他知道,明天自己或許就要死了,但他不後悔!他寧願以死明志,也絕不向那個權臣妥協半分。
這是他作為大魏皇帝最後的尊嚴。
王經離開了,他要回家安排後事,順便儘量完善曹髦的計劃。
大殿內只剩下曹髦一人,他躺在床榻上陷入沉思。
其實從一開始,曹髦就知道這次討伐基本不可能成功。他召見三人,本就是想看看在生死關頭,他們是否還會忠於大魏。
事實證明,他——或者說大魏,也不算徹底失敗,至少王經沒有背叛他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