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取木炭來。”朱瞻基的聲音很輕,卻像冰碴子般砸在地上,“堆在缸周圍,越多越好。”
沒人敢動。
“聽不懂?”朱瞻基側過頭,掃了身後的太監一眼。
那太監打了個寒顫,連忙尖著嗓子傳令。
很快,一筐筐木炭被搬了進來,沿著銅缸西周堆得像小山一樣,幾乎埋到了缸腰。
缸裡的晃動停了一下。
朱高煦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,不再頂著缸往前走,缸身劇烈搖晃起來,裡面傳出他的怒罵:“朱瞻基!你敢!你這個畜生!你敢用火烤我?我是你親二叔!是永樂皇帝的兒子!”
朱瞻基面無表情,只吐出一個字:“壓住銅缸,點火。”
火把扔了上去。
乾燥的木炭遇火即燃,噼啪作響。
火苗順著炭堆往上竄,很快就舔到了銅缸外壁。青銅導熱極快,不過片刻,缸身便開始發燙,漸漸透出暗紅色的光。
缸裡的怒罵聲變成了嘶吼。
朱高煦在裡面瘋狂地撞擊、頂扛,那三百斤的銅缸在火中左搖右晃,好幾次都像是要被他掀翻,可週圍堆著如山的炭塊和侍衛舉著木棍死死抵住了缸壁。
他罵朱瞻基,罵朱棣,罵朱高熾,罵整個大明天下,聲音從洪亮到嘶啞,再從嘶啞變成哀嚎。
炭火越燒越旺,熱浪逼得周圍的人都往後退。
朱瞻基站在原地沒動。
他就那麼看著那口在烈火中漸漸燒紅的銅缸,看著火光映在他的龍袍上,映在他年輕的臉上。
沒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麼。是想起了靖難戰場上的二叔,還是想起了樂安城頭的降旗,又或者,只是在確認這根紮了他許多年的刺,終於要被徹底拔掉了。
就在朱瞻基要轉身離開時,一陣馬蹄聲傳來。
緊接著,在陣陣驚呼中,一匹匹戰馬首接衝了進來。
朱瞻基皺著眉,剛要怒喝,目光掃過去,卻看見了幾道熟悉的身影。
“爺爺、爹,還有二叔、三叔?!”
他的大腦一瞬間宕機,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。
“二哥!”
朱高燧在戰馬尚未停穩時就翻身下馬,快步走到銅缸前,揮起手中的武器開始清理銅缸周圍燒得通紅的木炭。
火星紛飛,落在朱高燧的蟒袍和臉上,疼得他齜牙咧嘴,卻依舊堅持著。
朱棣冰冷的目光掃過朱瞻基,隨後對周圍的禁軍和太監怒喊:“都愣著幹什麼?還不快將漢王救出來?漢王要是出了什麼事,老子誅你們九族!”
(老規矩:後續永樂位面的稱朱高煦、朱高燧、朱瞻基;宣德位面的則是漢王、趙王、宣德皇帝。)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