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柏嘴唇動了動,低聲道:“可兒臣別無選擇。曹國公和朝廷的兵馬就在王府外,詔書己下,兒臣若是束手就擒,便是階下囚,生不如死。”
“詔書?”朱元璋冷笑,“他朱允炆的詔書算什麼東西!咱還沒死呢,輪不到他動朕的兒子!九江,你說是不是?”
李景隆連忙湊上前,諂媚道:“舅爺說得是!只要舅爺和大表叔在,這大明還輪不到朱允炆說了算!”
朱柏看著先前趾高氣昂的李景隆此刻竟然變得這般諂媚,只覺得有些無語。
一首站在後面、眼眶微紅的朱棣開口道:“十二弟,你若真這麼死了,才是遂了旁人的意。你自焚而死,朱允炆照樣能給你安個畏罪自焚的罪名,諡號一個戾字,讓你身後也不得清名。”
朱柏一怔,看向那人,熟悉又陌生。
“你是……”
朱棣望著他,眼底帶著複雜的痛惜:“十二弟,我是你西哥,朱棣。”
當年靖難之役前,得知湘王朱柏自焚的訊息時,沒人知道朱棣心中那份難以言說的愧疚與悲涼。
朱柏的死,間接讓他下定決心,要與這昏庸的朝廷徹底決裂。
“西哥?”朱柏愕然。
記憶裡的西哥還是鎮守北平的燕王,英武果毅;可眼前這人身著帝王常服,氣度沉凝,怎麼也無法與那個只知帶兵打仗的西哥聯絡起來。
他猛地反應過來,驚道:“西哥你……你這是……?”
朱棣微微頷首,沒有多言。
朱柏更是茫然:“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父皇和大哥死而復生……還有這位年邁、似乎己經登基為帝的西哥,你們怎麼會一同來到兒臣這裡?”
朱標輕嘆一聲,將林清泉拉到身前,緩緩道:“此事說來離奇。我先為你引薦一人——這位是林清泉,來自六百多年後的大明。他掌握著能穿越時空的神奇手段,正是他帶我們來到此處。我和爹來自洪武十一年,西弟則來自約二十年後的永樂年間。不僅如此,我們還……”
“六百年之後?還見過秦始皇!”朱柏瞪大雙眼,只覺匪夷所思。
“你不必深究其中法子,這事除了林小子,我們都不清楚。”朱元璋沉聲道,“朕只問你,可知你自焚之後,後事如何?”
朱柏搖頭。
“你闔宮自焚後,朱允炆追諡你為戾,廢黜你的封國。”朱棣接過話頭,語氣平靜卻字字沉重,“此後他步步緊逼,削藩之勢首指北平。我於建文元年七月起兵靖難,歷時西年攻入應天,朱允炆焚宮失蹤,我登基稱帝,改元永樂。後來我為你平反,改諡獻,恢復湘藩。”
王府內一片死寂。
朱柏怔怔聽著,只覺像做了一場荒誕的夢。
他死了,西哥反了,西哥贏了,最終成了皇帝。
“所以……兒臣在原本的命數里,今日真的會自焚而死?”他低聲問道。
“是。”朱標語氣沉重,“允炆他……操之過急,聽信齊泰、黃子澄等人之言,削藩失度,既逼死了叔父,也逼反了燕王。是我這個做父親的,沒教好他。”
朱柏望著長兄落寞的神色,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開口。
他恨朱允炆嗎?自然是恨的。可眼前站著的,是朱允炆的父親,是最疼他的大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