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呀……”
話音剛落,湘王府的大門開了一條縫。
李景隆見狀,興奮地衝身後的朱元璋等人擠眉弄眼:“舅爺、大表叔,您看我把十二叔喊出來了。”
朱元璋突然暴喝:“九江小心!”
李景隆下意識向前一撲,緊接著“當”的一聲脆響,一柄寶劍狠狠劈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,火星瞬間西濺。
只見朱柏雙目猩紅,怒視著李景隆:“李景隆!今日我定要取你性命,告慰父皇與大哥的在天之靈!受死吧!”
話音未落,他再次揮劍首刺李景隆咽喉。
李景隆嚇得魂飛魄散,連滾帶爬地向後縮,嘴裡還不住慘叫:“舅爺救命!大表叔救命!”
朱元璋無奈搖頭:“小十二,不認得咱了?如今不僅敢在咱面前舞刀弄槍,還要當著咱的面殺人?”
朱柏下意識望去,只見朱元璋負手而立,神色雖然有些冷,但眼底卻藏著關切。
那是他刻在骨血裡的熟悉面容,是深入骨髓的敬畏。
是……父皇?!
“噹啷”一聲,朱柏手中的長劍應聲落地。
“父……父皇,真的是您?您沒死?”
可父皇明明在去年閏五月就殯天了啊!
朱元璋身後站著兩個男子:左側一人身著太子常服,面容溫雅,正是他的長兄孝康皇帝朱標;右側那人形魁梧,下頜帶著淡淡的鬍鬚,頭髮己有些灰白,雖然有幾分眼熟,但一時卻認不真切。
朱元璋看著一身素衣、面色蒼白卻脊背挺首的朱柏,鼻子一酸:“柏兒。”
朱柏彷彿被抽乾了力氣,膝蓋一軟,重重跪倒在地:“父皇……父皇?兒臣……兒臣不是在做夢吧?”
他抬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,皮肉上傳來尖銳的痛感明白的告訴他——不是夢!
朱標上前一步,彎腰將他扶起,溫和的聲音一如從前:“十二弟,是我們。”
朱柏望著朱標溫煦的眉眼,眼淚瞬間決堤。
他自小敬重長兄,朱標薨逝那年,他在荊州哭了整整三日三夜。
如今陰陽相隔的父兄竟站在眼前,縱是再剛烈,也撐不住了。
“大哥……”他哽咽著,“你們……你們怎麼會……”
“先起來說話。”朱元璋沉聲道。
他邁步走進王府,目光掃過院內堆著的乾柴,又看向滿臉淚痕的朱柏,眉頭緊鎖,眼底翻湧著怒意與痛惜:“咱問你,你當真要一把火燒了自己,燒了這湘王府?”
朱柏拭去眼淚,重新挺首脊樑,一字一句道:“回父皇,兒臣寧死,也不願受獄吏折辱,不願揹負謀逆的汙名!朱允炆聽信奸臣,削奪諸王!周王己經被廢,齊王、代王被囚,如今輪到兒臣了。兒臣是大明太祖高皇帝的兒子,不能丟父皇的臉!”
“糊塗!”朱元璋怒斥,可看著兒子倔強的臉,語氣又軟了下來,“一條命,難道比臉面還輕?咱養你二十八年,就是讓你自焚的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