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璃昀腳步一頓。
魏嵐也轉頭看去。
一位身姿高挑、氣質雍容的女性緩步走了進來。她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墨綠色立領長裙,外罩一件淺金色薄紗長袍。
她的長髮是深沉的鴉黑色,用一套翡翠頭面綰成典雅的髮髻。她的面容與周璃昀有幾分相似,但眉眼更顯沉穩威嚴,目光平靜深邃。
“大姐?!”看到來人,周璃昀是真驚訝了,動作頓住,“你怎麼來了?不對……你怎麼知道這兒……”
來人正是周璃昀的大姐,宸曜長公主,周璃璇。當今大周皇帝連得六女,作為長女的周璃璇早己經常性地替代父皇監國理政,是公認的帝國繼承人。
周璃璇先是對魏嵐微微頷首,算是打過招呼,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,隨即轉向周璃昀。
“我出現在這裡,是因為今晚有探子報告,搏鯊館來了一位實力驚人的神秘人,氣息控制精妙,疑似元嬰以上修士,且手段古怪。我因此加派了人手盯緊那一片區域。只不過沒想到,這位‘神秘人’離開搏鯊館之後,居然首奔你的琉璃宮來了。”
說到這裡,她再次看向魏嵐,意思不言而喻——探子報告的神秘人,就是魏嵐。
魏嵐面色不變,對此不置可否。
周璃昀也看了魏嵐一眼,但立刻轉回話題,語氣依舊帶著火氣:“那正好啊大姐!既然都摸到了,證據確鑿,咱現在就去把它端了!這種地方多存在一刻都是禍害!”
周璃璇抬手虛按,示意周璃昀稍安勿躁,自己則走到主位旁的另一張椅子上坐下,姿態從容。
“三妹,若只是端掉一個擂臺,何須你親自出面,巡城司早可處置。搏鯊館能在神都東城區存在超過三年,屢次躲過清掃,背後若無根基,你信麼?”
周璃昀眉頭緊皺:“你是說……有保護傘?”
“不是‘有’,而是一定有,且層級不低。”周璃璇語氣肯定,“我的人曾三次嘗試安插探子進入其核心層,結果——第一次,探子暴露,橫死街頭;第二次,探子莫名失憶,被丟在城郊;第三次,探子剛接觸到中層管事,隔日便全家‘自願’遷離神都,從此杳無音信。”
她看向周璃昀:“對方反偵察能力極強,且下手狠辣周密,絕非尋常地下勢力所能為。我們至今未能挖出其真正靠山,貿然圍剿,最多剷掉一個場地,抓些小魚小蝦,背後的大魚瞬間就會隱匿更深,換個殼子照樣開張。打草驚蛇,得不償失。”
周璃昀雖性子急,卻並非無腦,聞言也冷靜了些,但仍不甘心:“那難道就放任不管?”
周璃璇沒有立刻回答,她的目光轉向了魏嵐,那平靜的審視中帶著一絲考量。
魏嵐被她看得頭皮發麻,心裡頓時湧現出一股不妙的預感。
果然,周璃璇緩緩開口:“原本確實棘手,但今晚,我看到了一個絕佳的契機。
“魏公子,你的身份,在我看來,是眼下最適合深入調查搏鯊館的人選。”
魏嵐抬眼看她,沒接話,等著下文。
周璃璇繼續道:“你出身‘乾淨’到極致。靈植化形,無家族,無背景,在帝國戶籍檔案裡,除了一個名字和基礎資訊,幾乎一片空白。搏鯊館背後的勢力就算想查你的底細,也查無可查。”
她頓了頓,語氣更加肯定:“更重要的是,你實力足夠。若真遇到危險,你也有足夠能力自保,甚至……反擊。”
魏嵐聽了,沒立刻表態。他想了想,提出一個問題:“我的身份玉牌,是周璃昀幫我辦的。這個關聯,會不會被查出來?”
周璃昀在一旁立刻豎起耳朵。
周璃璇微微搖頭:“此事簡單。戶籍司的原始記錄,我可以讓人稍作調整,將‘引薦人’一欄模糊處理,甚至首接抹去。相關經辦人員的記憶,也有術法可以施加影響。
“最終呈現在任何調查者面前的,只會是一個來歷成謎、背景純白的外院天才弟子。這種身份,在某些圈子裡,反而更常見,更不引人懷疑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