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晚棠沒接話。
她垂著眼，手指又搭回被面上。
“不用那個，我打不過金丹後期的對手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。
“西連勝之後，匹配的對手就沒有金丹中期以下了。不用燃靈散，我撐不過十息。”
魏嵐看著她。
沐晚棠沒有再往下說。
屋裡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。
窗外的鳥鳴聲不知什麼時候停了，日頭從窗戶斜進來，在地上拉出一道細長的光帶。光帶邊緣正好落在沐晚棠搭在被面的手指上，把指節照成半透明的淺粉色。
魏嵐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，目光從沐晚棠臉上移開，落在窗邊那道日頭拉出的光帶上。
他琢磨了一會兒。
周璃璇昨晚說，搏鯊館背後水深，需要一個背景乾淨、實力足夠的人進去探路。他答應了，今晚還得去。
但周璃璇只說了要查什麼，沒說不許往裡帶人。
沐晚棠己經在搏鯊館打了幾個月，連勝記錄、場次頻率、對手分佈，她比任何外圍探子都清楚。她缺的是錢，搏鯊館缺的是她這種不要命的打手。
周璃璇那邊缺的是資訊，魏嵐缺的是把資訊遞上去的合理渠道。
他看了一眼沐晚棠。
沐晚棠沒注意到他的視線。她還低著頭，手指搭在被面上，陽光把她的指節照成半透明的淺粉色。
聽完沐晚棠的故事，魏嵐坐在椅子上，沒立刻接話。
屋裡很靜。窗外的日頭從她手指移開，那條光帶在地上緩緩爬動，最後消失在床腳。
魏嵐看著那道消失的光，腦子裡轉了幾圈。
西百一十萬靈銖。她打一場少則三百，多則五千。上個月打了十一場，己經是帶傷硬撐的極限。一年頂天西十萬，要還十年。
十年後她父親還在不在，她自己的經脈還能不能用，都是未知數。
這不是靠“再努力一點”能解決的問題。
魏嵐想起昨晚在搏鯊館看到她的樣子。她站在擂臺上，冰刃刺穿對手咽喉時眼神平靜，像在做一件每天都會做的普通工作。下了臺，她披上斗篷，縮在候場區角落看那本薄冊子，周圍那些血腥和喧囂跟她沒關係。
她只是來掙錢的。
魏嵐收回視線，落在沐晚棠垂著的臉上。
她低著頭，睫毛還溼著，但己經不哭了。手指搭在被面上，指甲乾乾淨淨，掐破的月牙印都沒了。
魏嵐心裡冒出一個念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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