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順手的事。”魏嵐說,語氣和之前一樣平淡。
葉輕雪卻搖了搖頭。
“對你而言或許是順手,但對我們,是救命之恩,也是保全尊嚴之恩。”她轉過身,面對著魏嵐,神色鄭重,“這份恩情太重,我不知道該如何報答。”
魏嵐擺擺手:“不用。”
“要的。”葉輕雪很堅持,“葉家雖不是什麼豪門大族,但也懂得知恩圖報的道理。只是......”她頓了頓,臉上閃過一絲罕見的窘迫,“我們身上,實在拿不出什麼能與你今日所為相匹配的東西。七竅玲瓏果雖好,但本就是你指引我們取得的,況且它對你而言,恐怕也無甚大用。”
魏嵐感覺一陣頭大,他大概猜到這姑娘要說什麼了。
果然,葉輕雪深吸一口氣,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,抬眼直視魏嵐:
“如果你不嫌棄......我願追隨你左右,聽候差遣。我知道自己修為低微,未必能幫上什麼忙,但端茶遞水。處理雜務。或是跑腿傳話,這些瑣事我都可以做。只求能有個機會,慢慢償還這份恩情。”
“真不用。”魏嵐嘆了口氣,試圖把話說得更明白些,“我幫你,就像......嗯,就像路上看到一隻小貓小狗被欺負,順手趕走欺負它的人一樣。沒指望它報答,更沒打算把它帶回家養著。明白嗎?”
這個比喻其實已經有點傷人了,但魏嵐覺得必須把態度擺清楚。
葉輕雪聽了,臉上並沒有什麼受傷或惱怒的表情,反而微微怔了一下。她沉默了幾秒,然後輕輕搖了搖頭。
“我明白你的意思。”她說,“但你是你,我是我。你如何想,是你的事。我如何做,是我的事。”
魏嵐:“......”
這姑娘怎麼這麼軸呢?
“魏嵐,”葉輕雪的聲音很平靜,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,“或許在你眼中,我們之間的差距如同雲泥,我的追隨對你而言毫無意義,甚至是負擔。但我葉輕雪行事,但求問心無愧。
“恩就是恩,欠了就要還。今日你救我一命,護我妹妹周全,這份情,我記下了。無論你同意與否,我都會以自己的方式去償還。”
她頓了頓,補充道:“你若不願我近身跟隨,我便遠遠守著,在你需要時出現。你若覺得麻煩,我便努力修煉,待他日能真正幫上忙時再來。但這件事,我不會當作沒發生過。”
魏嵐頓時頭更大了。
他感覺自己像是遇到了某種傳說中的“劇情繫結型角色”——就是那種在三流話本里特別常見的。明明所有人都勸她“快跑別回頭”,她卻非要淚眼汪汪地說“不我要和你並肩作戰”,然後成功拖累全隊。害得主角不得不額外多打三場架的那種。
魏嵐一點都不想體驗那種劇情。
“我說葉姑娘,”魏嵐揉了揉太陽穴,決定把話徹底攤開說,“你知不知道,在那些亂七八糟的演義小說裡,像你這種‘我一定要報恩’‘我一定要追隨你’的角色,十個裡有九個都是拖油瓶?
“就是那種——敵人來了你非要衝上去送,撤退的時候你非要回頭撿手帕,關鍵時刻你總能卡在最不該卡的位置,最後還得主角浪費一張保命符把你撈回來那種?”
葉輕雪被他說得一愣,臉上那副鄭重其事的表情有點維持不住了。
魏嵐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:“真的,我可見過不少。主角本來能瀟灑走人,就因為多了這麼個‘報恩’的跟班,一路上不是被仇家追殺就是誤入陷阱,要麼就是這跟班突然身世曝光引來一堆麻煩......
“最後主角累死累活打完BOSS,這跟班還要眼淚汪汪地說‘對不起都是我連累了你’......”
葉輕雪聽著他這串滔滔不絕。還帶著點怨念的吐槽,先是錯愕,隨即沒忍住,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。
這一笑,她臉上那股清冷的距離感瞬間淡了許多,眉眼彎彎,在篝火映照下竟顯出幾分少女的鮮活。
“沒想到魏嵐同學你......還看這些。”她掩了掩嘴,笑意仍從眼底漾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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