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嵐下午到靜研齋時，院裡很安靜。
苗圃邊的石桌上擺著幾個玉盆，裡面的靈植葉片在陽光下泛著淡金色的光澤。小樓的門開著，孫長老坐在書桌後面，手裡捏著一枚玉簡，眉頭皺得很緊。
魏嵐在門口站了一下，抬手敲了敲門框。
孫長老抬起頭，看到他，眉頭鬆開了一些，放下玉簡站起身：“魏小友來了。進來坐。”
魏嵐走進去，在桌邊的椅子上坐下，目光掃了一圈。屋裡收拾得很整潔，書架上那些散亂的卷軸重新歸了類，實驗用的器皿擺放得整整齊齊，苗圃邊的陣盤也調整過了。少了個人，整個屋子顯得空了不少。
“蕭師姐今天不在？”魏嵐問。
“采薇今天給分院的新生講課。”孫長老說，語氣裡帶著點無奈，“煉丹分院每年這個時候都要安排高年級弟子給低年級上基礎課，她是蕭家的人，又是我們這一脈的大師姐，推不掉。”
魏嵐點點頭，沒再問。
孫長老從桌上拿起那枚玉簡，在手心裡敲了敲：“今天的試驗內容不多，就一組冰魄草的火屬耐受測試。資料上週己經採了兩輪，今天補完第三輪就行。你那邊方便的話，咱們早點開始，早點結束。”
“行。”
不到半個時辰，五盆冰魄草的火屬耐受資料全部採集完畢。孫長老把玉簡收進袖子裡，臉上的表情比剛才放鬆了不少。
“第三輪資料補齊了。”他說，“這批冰魄草的耐受區間比預期的窄一些，但資料更精確，對後續研究反而更有價值。”
魏嵐收回手指，活動了一下手腕。連續感知五株靈植的狀態變化，對精神有些消耗，但比剛來那幾天輕鬆多了。
兩人回到屋裡坐下。孫長老去倒了杯茶遞給他，魏嵐接過來喝了一口，是那種清淡的靈茶，帶著點寧神草的味道。
他把茶杯放下，猶豫了一下，開口問：“孫長老，有個事想請教您。”
孫長老在自己那把舊椅子裡坐下，抬眼看他：“你說。”
“大師姐讓我編寫自己的修煉功法。”魏嵐說，“她之前建議我來煉丹分院觀摩靈植培育，說可能對我有啟發。我在您這兒也待了一陣了，確實學到了不少東西，但功法的事……我還是沒什麼頭緒。”
孫長老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，沒有立刻回答。
“你等一下。”他站起身，走到書架前翻了一會兒，抽出三本紙質書冊，回到桌邊推到魏嵐面前。
“這三本你先拿回去看。”孫長老說，“第一本是《靈植能量迴圈概論》，第二本是《環境因子與靈植生長引數》。
“第三本，”孫長老把那本最厚的往前推了推，“是《功法構建基礎》。藏書閣的公開教材，講的是所有功法的底層邏輯——靈能的吸納、儲存、使用，所有功法本質上都是圍繞這三點展開的。
“不同的側重點會產生不同的附加效果，有的側重吸納效率，修煉速度快但根基不穩；有的側重儲存容量，靈能總量大但恢復慢；有的側重使用爆發，短時間內輸出極高但消耗也大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說：“還有一些極端的路子，比如把吸納效率推到極限，不惜損耗身體，這種功法修煉速度最快，但會折壽。反過來也有以壽命為代價換取爆發力的功法，打完之後自己先躺半年。還有的功法側重煉體，把靈能用來強化肉身，靈能總量不大但身體本身就是武器。有的側重延壽，修煉速度極慢但活得久。這些不同的側重點，決定了功法的走向。”
魏嵐聽著，腦子裡開始把孫長老說的這些和他自己的情況對照。
孫長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：“你現在要做的，是先想清楚你自己需要側重哪一點。你是靈植化形，無時無刻不在自主吸收天地精華。你的靈能總量本來就大，儲存容量也不是問題。所以我猜，大師姐讓你編功法，核心方向應該是希望你找到更高效地控制自身力量的方法。”
魏嵐把三本書收進儲物戒，認真地點了點頭：“多謝孫長老，我回去好好看看。”
孫長老靠在椅背上，手指還在扶手上輕輕叩著，像是在想什麼事。過了一會兒，他忽然開口問了一句：“對了，魏小友，大師姐給你開的許可權，到哪一層了？”
魏嵐愣了一下：“什麼哪一層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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