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安城東十里長亭,劉太監親自來送行。
他身後跟著一箇中年宦官,麵皮白淨,垂手而立。
劉太監把郭太初拉到一邊,壓低聲音:“田中尉的手書,你收好。回去交給黃將軍,讓他便宜行事。”
郭太初接過,仔細收好,拱手一揖:“多謝劉掌案。”
劉太監擺擺手,又指了指身後那個中年宦官:“這位是王內侍,奉旨去潭州宣詔。旌節、官告都己備齊,到地方會正式授予。”
郭太初看向那中年宦官,對方微微點頭,沒說話。
劉太監嘆了口氣:“長安城要不太平了。田中尉和王重榮爭鹽利的事,聽說了吧?”
郭太初點頭:“聽說了。”
“等打起來,又是一場大亂。你們湖南,倒是安穩地方。”
郭太初看著他:“劉掌案若他日無處可去,可來湖南。安南軍掃榻相迎。”
劉太監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笑,沒接話。
遠處,王栓帶著那八個刺客,還有那幾百斥候,己經整隊完畢。那八個刺客站在隊尾,穿著安南軍的衣服,面無表情。
郭太初翻身上馬,最後看了一眼長安城的方向。城牆巍峨,在晨光裡泛著灰黃色。
長亭外,古道邊,衰草連天。
----
夏至己至,日頭毒辣,曬得樹上的知了叫聲都蔫蔫的。黃浩騎馬走在官道上,林清宴跟在他側後,隔著半個馬身的距離。趙柱帶著親兵營綴著,不遠不近。
官道兩邊的地裡到處有人。割稻、捆稻、挑擔,一壟一壟的金黃倒下去,又一捆一捆地碼起來。有老農蹲在地頭喝水,碗上有豁口,喝得非常暢快,喉結一上一下。有婦人彎腰撿掉落的稻穗,撿一把塞進背後的筐裡,筐快滿了。
黃浩勒住馬,看了好一會兒。
“夏日豐收,百姓有活路了。”
林清宴點了點頭。
往前走了幾里,路邊出現一片荒草地。
草長得老高,齊腰深,在風裡一浪一浪地晃。和旁邊金黃的稻田一比,顯得格外刺眼。
黃浩眉頭皺起來,勒住馬。
“去問問這片地怎麼回事?”
旁邊田埂上蹲著個老漢,正拿鐮刀刮鞋底的泥。聽見他們說話,抬起頭看了一眼,又低下頭去。
趙柱催馬上前,跟老漢說了幾句,回來:“少將軍,這是輪作的地。種一年歇一年,養地力。”
黃浩臉色不太好看:“要歇一年?”
黃浩翻身下馬,走到田埂邊,蹲下來。
”?的家你是地這,丈老“
。抖點有,來起站趕,人著跟還後,袍軍玄著穿他見,頭抬漢老
”……的家俺是、是,軍將回、回“
”?西東種不,著荒地這“:地荒片那指了指浩黃
”。種年明,歇年今。年一歇年一種,嘛作“:頭點漢老
”?多收增能,年一這歇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