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漢愣了一下,老實答:“能長一茬草,秋後翻進地裡,也算肥。增收不了多少,年年種稻,越種產出越少。”
黃浩站起來,看著那片齊腰深的荒草,沉默了一會兒。
然後他蹲下來,抓了一把土,在手裡捻了捻。
“這地種一年歇一年,畝產能有多少?”
老漢想了想:“好年景,一石西五斗。年景不好,還要少三成。”
黃浩臉都綠了。這麼低產,養得活多少人?占城稻呢?還沒傳到大唐來?好像真沒有,一百年之後才有占城稻。
黃浩把手裡的土拍掉,站起來。
“老丈,跟你商量個事。”
老漢有點慌:“將軍您說……”
“明年開春,別讓地歇著了。種一茬五月黃豆。”
老漢愣了:“黃豆?那玩意兒能當飯吃,可種了豆子,地力不就耗了?”
黃浩想了想:“黃豆根上長瘤子,能把天地的精氣吸進土裡。”
又指了指那一片荒草:“你歇一年,長一茬草,能肥多少?種一茬黃豆,收了豆子,豆茬比這草肥得多。”
老漢將信將疑:“收了豆子,地就閒著了?那不還是……”
“收了豆子,種晚稻。”黃浩打斷他,“五月收豆,六月插秧,九月收稻。一季黃豆一季稻,地沒閒著,糧也沒少收。”
老漢張了張嘴,沒說出話。
旁邊那幾個割稻的也停下來,湊過來聽。
黃浩繼續說:“九月收了稻,地也別閒著。種一茬苜蓿。”
老漢更懵了:“苜蓿?那不是餵牛馬的草嗎?”
“苜蓿種下去,長到入冬,割一茬餵牛馬。留根過冬,開春再長一茬,三月翻進地裡,比什麼肥都強。”
老漢掰著指頭算:“黃豆收了,種稻;稻收了,種苜蓿;苜蓿翻了,再種黃豆……將軍,這、這地一年到頭不得歇啊?”
黃浩看著他:“地不用歇。人歇地,地就歇人。你讓它一年到頭長東西,它一年到頭給你長糧。黃豆養地,苜蓿肥地,稻吃肥,三茬輪著來,地越種越好。”
老漢愣在那兒,半天沒動。
旁邊一個年輕後生憋不住了:“將軍,這章程,能行?”
黃浩看了他一眼:“曲轅犁能行不?”
後生點頭:“能行,俺家今年就用那個犁,省勁多了。”
黃浩翻身上馬:“那這個也能行。回頭縣衙會出告示。你們先收稻,收完了等著。”
老漢站在田埂上,看著那隊人馬走遠,又回頭看了一眼那片荒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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