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子裡剛剛經歷了一場短暫屠殺的浪蕩軍士兵，此刻也渾身浴血地衝了出來，匯入進攻的浪潮。他們眼神里還帶著剛才殺戮的兇光，像一群被血腥味徹底激怒的餓狼。
黃浩壓根沒看那壯漢，瞥見那堆縮成一團的挑夫，折身就衝。
“蹲下！” 他吼得嗓子劈開，一刀盪開護兵矛杆， “棄擔活命！”
挑夫們早就嚇破了膽，聽見這聲吼，如蒙大赦，紛紛扔下扁擔糧袋，抱著頭就往地上蹲。騾畜受驚，嘶鳴著亂竄，反而進一步衝亂了護兵本已搖搖欲墜的陣腳。
壯漢眼見大勢已去，掄起開山斧，竟不再管手下，疾步朝著側前方，王栓部的薄弱處猛衝！
“攔住他！”王栓急吼。
幾名士兵挺槍攢刺，開山斧掄圓了左右一蕩，槍頭被砸得四散偏開。壯漢仗著斧沉力猛，竟真被他撞出一個缺口。
就在他一步跨出包圍的剎那，腳下一軟——
石虎不知何時潛到他側後方，一根絆馬索精準纏住他腳踝，猛力一拽！
壯漢重心全失，像根伐倒的木頭般拍在地上，開山斧差點脫手飛出。
他反應極快，撐地欲起，王栓已趕到，一腳狠狠踹在他肋下。壯漢悶哼，動作慢了半拍。
黃浩的刀，在這一刻遞到了他的咽喉前。
冰涼的刀鋒緊貼著皮膚，激起一層戰慄。
壯漢身體僵住，喘息粗重，充血的眼睛死死瞪著黃浩，指節發白。
周圍的廝殺聲迅速減弱。主將被擒，陣型已潰，剩餘的護兵大多失去了鬥志，要麼跪地投降，要麼四散逃入山林。
浪蕩軍計程車兵們開始控制場面，喝令俘虜集中，看管牲口糧袋。
“讓你的人，停手。”黃浩的聲音不高，帶著微喘，卻不容置疑。
壯漢胸膛劇烈起伏，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戰場，看著那些蹲了一地的挑夫。散落的糧袋。被制服的部下，臉上的橫肉抽搐了幾下。
終於，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：
“......停。”
他鬆開手，沉重的開山斧“哐當”一聲掉在泥地上。
當最後一聲兵刃交擊的脆響消失，林間山道只剩下粗重的喘息。傷者的呻吟和騾馬不安的響鼻。
日頭升高，霧氣散盡，照亮了這片剛剛吞噬了數百條生命的谷地。
浪蕩軍士兵開始快速打掃戰場。
他們沉默而熟練，將陣亡同伴的遺體小心抬到一邊，將敵人的屍體拖開。收繳兵器，安撫繳獲的牲口，最重要的是——將那些散落的糧袋，一袋袋集中起來堆成堆，騾馬上的加固綁緊。
王栓走到黃浩身邊，抹了把臉上的血汙，望向那些騾馬和糧袋，眼神發亮，又帶著點不敢置信：“少將軍，咱們......真成了？”
黃浩沒立刻回答。
他肋下的舊傷因為剛才的劇烈動作又隱隱作痛起來。他看著眼前的一切：繳獲的糧食比預想中還多，但地上也躺著幾十具再也站不起來的熟悉面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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