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根需四人合抱的厚重橡木門閂，橫亙在巨大堡門之後。
“一。二。三——起！”
四人咬牙發力，額頭青筋暴起，門閂終於被緩緩抬起。
恰在此時，通往堡牆上層的石階傳來密集腳步聲——守軍被驚動，正蜂擁而下！
趙柱抬頭，已見樓梯口晃動的黑影。“別停！繼續！”他厲喝，竟獨自提槍擋在石階入口前。
第一名護院衝下，被他一槍刺穿胸膛。第二名。第三名接連倒下......石階狹窄，僅容一人透過，趙柱一夫當關，竟暫時阻住衝勢。
但第五名護院更有經驗，從上方丟下一個灰布包。趙柱揮槍去挑，布包當空散開，大片生石灰撲面而來！
“閉眼！”他喊得遲了半瞬，眼中已傳來火燒劇痛。
“都頭！”一名兵士目眥欲裂。
“別過來！守好門閂！”趙柱雙目不能視物，憑廝殺練就的直覺悍然一槍刺出，正中來敵腹部。與此同時，肋下亦傳來冰涼刺痛——一柄刀趁機刺入。
他悶哼一聲，踉蹌後退，背脊重重撞上石牆。眼劇痛難當，熱淚混著石灰汩汩而下；肋下傷口鮮血奔湧，迅速染紅大片衣甲。
“門閂......開了沒有......”他啞著嗓子問。
“開了！開了！”張二牛哭喊，與另三人將門閂“哐當”卸落在地。
趙柱滿是血汙的臉上，竟艱難扯出一個笑容：“好......拉開堡門......”
堡門剛拉開一條縫隙，門外百步處的陰影裡，三百雙佈滿血絲的眼睛驟然亮起。
“趙柱得手了！”王栓幾乎破音。
黃浩橫刀在手，直指堡門：“全軍衝鋒！雲梯鉤索全面進攻！弓弩手三輪急速拋射，壓制牆頭！”
浪蕩軍蓄勢已久的洪流轟然衝向洞開的堡門。守軍眼見大門已破，最後一點頑抗士氣土崩瓦解。石虎裹著傷第一個怒吼衝入；孟寬頻人從雲梯登城牆。戰鬥迅速從各處向堡內蔓延。
當黃浩踏過堡門門檻時，趙柱已被抬到一旁。老卒正用從醫營背囊裡摸出的菜油小心沖洗他眼中的石灰。
趙柱雙眼紅腫無法睜開，嘴唇翕動：“少將軍......幸不辱命......”
黃浩蹲下身，緊握他冰冷血跡斑斑的手，“玄雲堡拿下了。趙柱，你是首功。”
晨霧漸散，蓋洪率大營開拔。後軍為前導，輜重營牛車吱呀作響，傷兵營安置在隊伍中段，烈武營精銳斷後。龐大隊伍如甦醒巨龍，緩緩向南。
前方斥候飛馬回報：玄雲堡已破，黃浩部正於堡內休整。
蓋洪於馬上下令：全軍加速，直赴玄雲堡匯合。
天光大亮，玄雲堡內抵抗已被肅清，“閻”字旗被斬落泥濘中。
糧倉清點：粟米兩千五百石，豆類六百石，鹽一百餘甕。足可支撐全軍七日。
閻鎮方及其手下管事被押至堡門前。黃浩讓張二牛與受害莊民指認。驗明正身後，幾顆頭顱滾落，積年冤屈彷彿隨鮮血消散幾分。
“按戰前承諾，”黃浩聲音在晨霧中傳開，“三莊佃戶，每戶發糧一石，助你們渡過春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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