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求將軍給條活路！”
“帶上我們吧！”
人群跟著呼喊。跪倒，一片壓抑的悲聲。他們眼中不僅有乞求，更有一種基於現實的。深刻的恐懼——浪蕩軍打破了舊的保護傘，就必須面對他們留下的生存真空。
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，跪得太急，娃兒摔在黃土上，她顧不上疼，先給娃兒拍土，再衝黃浩磕頭，額上血混著泥。
張二牛沒有跪，他挺直了背，望著牆上的黃浩，年輕的臉龐上是一種混合了愧疚。決絕和期盼的複雜神色。他張了張嘴，最後只啞聲補充了一句：
“將軍......他們，沒地方可去了。我知道......這會給大軍添麻煩。可我......我不能看著他們，跟我爹一樣......”
“少將軍，這......”王栓咧著嘴，“拖家帶口的，咱們是行軍還是搬家？”
石虎不知何時也上來了，沉默地看著下方，悶聲道：“人多，眼雜，易亂。”
孟寬撓著下巴：“裡頭青壯不少，有把力氣。就是這罈罈罐罐......”
蓋洪凝眉：“口子一開，流民會蜂擁追附，一路不得安寧。”
黃浩沒說話。他目光掃過那些滿載的牛車。騾車，和肩挑背扛的包袱。
心頭閃過一個念頭——
搞不好，得當一回大耳賊了。
“杜先生呢？”他轉頭問。
“在清點庫房，應該快完了。”王栓答。
“叫他來。還有，把軍中木匠頭。鐵匠頭的老師傅也叫來。”黃浩下令，目光重新投向堡外的人群，“另外，告訴下面幾位老者，讓他們推舉十個能主事的，進來回話。其餘人，原地等候，不得喧譁衝撞。”
命令層層傳下。堡門緩緩開啟一條縫，放進來十個滿面塵土。眼神忐忑的莊老漢。而堡內，杜懷信捧著新出爐的賬冊匆匆趕來，身後跟著軍中手藝最老的馮木匠和獨眼鐵匠馮師傅。
臨時軍帳裡，油燈因為人多顯得有些昏暗。黃浩坐在上首，兩側是蓋洪。石虎。孟寬。王栓等將，杜懷信站在側旁。十個莊老跪在下首，頭都不敢抬。
“都起來，坐著說。”黃浩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讓帳內一靜。
莊老們惶恐地謝過，半個屁股挨在親兵搬來的木墩上。
“你們要隨軍，可知我軍去向？前路艱險，絕非坦途。”黃浩問。
為首的白髮老者，是張莊三老之一，顫聲回道：“將軍，小的們曉得。南下江南，路途遙遠。
可留在原地......更是死路一條啊！
將軍破了閻家，是替我們報了仇，散了糧，是活了我們命。
我們這些莊戶人，沒啥本事，就認一個死理：
跟著對咱們有恩。有本事的將軍走，總比留在原地等土匪來宰割強！”
你們有多少存糧？能支撐自家多久？”蓋洪沉聲問。
幾個莊老互相看看，低聲合計了一下，張莊三老才回話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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