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再多說,下令按山民指示的路線改道。
石虎策馬靠近,壓低聲音:“將軍,那些人的口音......某在荊南時聽過類似的,像是楚地深山裡的土話,但與官話完全不同。將軍如何......”
“我猜的。”黃浩打斷他,“手勢加猜,蒙對了而已。”
石虎不再問,但眼裡仍有疑惑。
黃浩不再解釋。
他握著韁繩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皮革。掌心似乎還殘留著剛才那袋鹽的觸感,但腦海裡翻騰的,是那些古怪的音節。
一千多年。
方言的演變像地層堆積,一層覆蓋一層。但最深處的核心,那些關於“山”。“火”。“食”。“行”的最基本的詞,竟然真的跨越了時空,以某種扭曲但可辨識的形式,留存了下來。
這不是鄉音。
這是鄉音的化石。
而他現在,握著這塊化石。
隊伍在沉默中繼續前進。改道後的山路確實平緩許多,雖然多繞了七八里,但避開了那段危險的冰面崖道。
傍晚紮營時,王栓回報:前方二十里內已無險阻,明日可加快腳程。
黃浩點頭,獨自走到營地邊緣。
夕陽正在西沉,把遠山染成暗紫色。風從山谷裡吹上來,帶著枯葉和凍土的味道。他站了很久,直到林清宴端著藥碗過來。
“該喝藥了。”
黃浩接過碗,溫度剛好。他一飲而盡,辛辣直衝喉嚨,然後化作一股暖流滑進胃裡。
“今日之事,”林清宴忽然開口,“我看見了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與山民交談。”她聲音平靜,“你懂他們的語言?”
“不懂。”黃浩搖頭,“只是......似曾相識。”
林清宴沉默片刻。
“《黃帝內經》有云:‘東方生風,風生木,木生酸,酸生肝,肝生筋......在天為風,在地為木,在體為筋,在髒為肝,在色為蒼,在音為角,在聲為呼。’”她頓了頓,“聲音與土地,本就相連。你聽得懂,或許因為......你屬於這裡。”
她說得很玄,但黃浩聽懂了。
他把空碗遞回去,忽然問:“道長,你說亂世如洪水,醫者如葦草。那聲音呢?聲音像什麼?”
林清宴想了想。
“像血脈。”她說,“無聲無息,但連著根。”
她轉身離開,青佈道袍在暮色裡漸漸模糊。
。著站續繼浩黃
。了冷更風
)完 卷一第 (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