廖黑子是被寨門外越來越大的喧鬧驚醒的。
他光著膀子從床上坐起來，罵罵咧咧地抓起枕邊的刀：“嚎什麼喪！前頭那些廢物連幾個探路的都收拾不了？”
話音未落，房門被“砰”地撞開。
親信連滾爬進來，臉上毫無血色，嘴唇哆嗦得話都說不利索：“大。大哥！後牆！不知道從哪兒鑽出來的人，弟兄們死傷一片，擋。擋不了——”
廖黑子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，像被人掄圓了砸了一錘。後山？那鳥不拉屎的絕壁？
他赤腳跳下床，眼睛瞬間瞪得血紅，猛地望向窗外火光亂晃的後寨方向。恐懼像冰水混著怒火，一下子衝上了天靈蓋。
“抄傢伙——！”他野獸般嘶吼出來，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暴怒變了調，“所有能動彈的，跟老子去後邊！快！”
他一把拉開房門衝進庭院，那親信也連滾帶爬地跟上。
剎那間，一道黑影便如毒龍出洞般貫至面門！
是槍。
趙柱沉默如巖，手中的長槍卻爆發出駭人的嘯音。槍尖在火把光下化作一點顫動的寒星，直刺廖黑子胸膛。
廖黑子亡魂大冒，靠多年刀頭舔血的本能，拚命側身擰腰。厚背砍刀在千鈞一髮之際向上撩起，“鐺”的一聲爆響，刀鋒與槍尖擦出一溜刺眼的火星，震得他虎口發麻，整個人踉蹌後退。
槍勢卻未盡。
趙柱手腕一抖，那毒龍般的槍桿彷彿活了過來，藉著磕碰的力道順勢下壓。橫掃！槍攥帶著沉悶的風聲，結結實實掃在廖黑子身側那名親信的小腿骨上。
“咔嚓！”
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可聞。親信一聲慘叫，便像根被砍倒的木頭樁子般栽倒在地，抱著扭曲的小腿撕心裂肺地嚎叫起來。
鮮血從骨折處刺破皮肉滲出來，迅速染紅了褲管和地面。
趙柱看都沒看那倒地的親信，閃著寒芒的槍尖只微微一抬，便再次鎖死了驚魂未定的廖黑子。他握槍的手穩如磐石，彷彿剛才那電光石火間的連擊，不過是隨手拂去了肩上的灰塵。
黃浩跟在側後，沒拔刀。他的目光迅速掃過庭院——大概三十多個嘍囉正從兩側廂房湧出，衣衫不整，但手裡都有傢伙。更遠處，寨門方向傳來更激烈的廝殺聲和王栓的吼叫。
“廖黑子！”黃浩突然揚聲，“降者不殺！”
那赤膊悍匪被趙柱的槍尖逼住，正全神貫注尋找破綻，聞言愣了一下，隨即狂笑起來：“降你娘！老子——”
他的話被重物墜地聲打斷。
一個爬上箭樓試圖操控機弩的嘍囉，被浪蕩軍的弓手搶先點殺，屍體從樓上栽下來，“噗通”砸在廖黑子腳邊。
這一下，讓嘍囉們的衝鋒滯了一瞬。
趙柱聞聽身後戰友步伐聲起，手中長槍攻勢陡然加劇，不再是致命的直刺，而是化為一片令人眼花繚亂的槍影，將廖黑子死死纏在了原地。
與此同時，其餘浪蕩軍老卒三人一組，如牆推進。刀盾手在前穩穩頂住，後方長槍自盾側毒蛇般連環突刺。簡單。粗暴。有效。嘍囉們亂鬨鬨衝上來，撞上這鐵疙瘩般的陣型，立刻被捅穿。砍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