廖黑子眼睛紅了，不顧趙柱的槍影，掄刀就想向側翼陣列撲去。
又一支箭羽飛來，擦著他耳廓飛過，釘在他身側的門框上，尾羽嗡嗡震顫。
黃浩的聲音再次響起，冰冷而清晰：“你手下的幾百號人，現在降，我能給他們活路。你頑抗，今夜石牛寨雞犬不留。”
這句話，是說給周圍那些嘍囉聽的。
果然，有人握刀的手開始抖，腳步悄悄往後挪。
廖黑子嘴唇哆嗦著，眼神在瘋狂和恐懼間掙扎。就在這時，寨門方向傳來“轟隆”一聲巨響——那是厚重的門閂被砸斷的聲音。緊接著，孟寬那粗豪的吼聲如雷滾進寨子：“少將軍！前門破了——！”
最後一點抵抗意志潰散了。
噹啷。
第一把刀掉在地上。
接著是第二把。第三把......
廖黑子孤零零站在庭院中央，看著四周手下一個個跪下，手中的刀終於“哐當”落地。他膝蓋一軟，跪倒，額頭抵在冰冷血汙的地上，渾身篩糠般抖起來。
黃浩走過去，拾起那把刀。
刀身厚重，刃口翻卷，刀柄纏著的麻繩浸滿汗漬和血垢。
“押下去。”他說，“天亮公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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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微明，石牛寨徹底易主。
匪眾死了四十多個，俘虜一百六十餘人。浪蕩軍傷了二十幾個，無人陣亡——夜襲的突然性和精準打擊，把代價壓到了最低。
寨子裡的糧倉被開啟，清點出來三百多石雜糧，幾十甕鹹菜，還有堆在庫房裡的生鐵料。破損兵器。以及一些來不及銷贓的布匹首飾。
黃浩站在前寨的瞭望臺上，俯瞰全景。山頂這片坪地比想象中寬闊，足以容納全軍紮營。有水源——後山崖縫裡滲出一股清泉，被石槽引入寨中蓄水池。房屋簡陋，但足夠遮風擋雨。而那條唯一的上山險道，經過簡單加固，真能做到“一夫當關”。
“是個窩了。”蓋洪拄著槍走上來，左肩的繃帶在晨風裡微微飄動。他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眼神比前幾日輕鬆了些。
“暫時的。”黃浩說，“洪叔，有件事，得現在辦。”
“你說。”
黃浩轉身，看向臺下扔在泥地裡繡著“廖”字的破爛旗幟。臺上立著的是‘浪蕩軍’旗和那面同樣殘舊。邊角燒焦的“齊”字旗。
“這兩面旗，”黃浩指著立著的旗幟，“不能再打了。”
蓋洪的脊背瞬間繃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