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宴沉默片刻。她取出塊幹餅，遞給男孩：“給她。你先吃炒米。”
男孩接過餅，攥得死緊。他沒謝，只是低下頭，肩膀輕輕抖了一下。
第二個。第三個。第四個......
有人數不清數，林清宴換了個法子，指著碗裡柴胡問：“這叫什麼？”
答不上來的，再指：“這個味兒，像什麼？”
有人說是苦的，有人說是土的，有個扎總角的小丫頭嗅了半天，怯生生道：“像......上回發痧，俺娘熬的草根水。”
林清宴抬眼，第一次認真看這女童的臉。
“你娘呢？”
“死了。”
“會認藥？”
“會......會一點點。俺娘教俺認過車前草，還有。還有那個止血的......”
“地榆？”
“嗯！”女童用力點頭，眼裡有了光，“地榆！”
林清宴把炒米碗推過去，又加了塊餅。
“你叫什麼？”
“阿蒲。”
“阿蒲，站右邊。”
日頭漸漸移到中天。佇列越來越短，右邊站的孩子越來越多。
李猛帶著兩個執法兵在旁維持秩序，粗野的嗓門壓得很低，怕驚著娃。有個執法兵認出佇列裡一張熟悉的小臉，愣了一下，走過去蹲下，把懷裡揣的半個硬餅塞進那孩子手裡。
孩子接了，沒說話。執法兵也沒說話，站起來，繼續板著臉維持秩序。
未時初，最後一名孩子登記完畢。
林清宴起身，矮凳腿在土裡壓出四道深印。她看著右邊那片沉默的。瘦小的。努力站直的人影。
一百零三人。
她把三個陶碗收進藥箱，轉身對李猛道：
“煩都頭派一百戰兵，幫我把他們送去石牛寨。”
李猛抱拳：“得令。”
林清宴點點頭。她看著眼前這一百多雙眼睛——有畏懼，有茫然，也有一種極其小心的。不敢放出來的盼望。
她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讓整個西坡都靜了下來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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