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大石沒回頭，繼續往前走。走到一處崖壁凹陷處，他停下來，手掌貼著巖面，從下往上慢慢推過去。
“牆高三丈六。基座四丈，頂寬三丈。頂設木樓，高一丈。”
他往回走，指著谷口那株歪脖子松樹：
“這頭起牆。基座落地，不挖深槽，省工。牆根收在這，弓弩射界，開闊，無死角。”
周大石往回走，每一步都踩實。走到一塊突出的大石旁，他停下，把手掌貼上去。
石面冰涼，覆著經年的苔蘚，被夜露打得溼滑。他敲下一小塊，湊近眯眼看斷面。
“青石。”他說，“硬，脆，好開料。”
他直起身，仰頭望那崖壁。
“這整面山，都是石場。”
郭太初順著他的目光看去。晨光已透了大半，崖壁泛著暗青色的冷光，從山腳一直鋪到目力盡頭。
“採石場設在哪處？”他問。
周大石沿著崖壁根走了二十步，停下，用鑿子柄在巖面上敲了三下。
篤。篤。篤。
回聲撞在對面的崖壁上，蕩了兩蕩，才散進風裡。
“這頭。”他說，“岩層厚，往下還能挖。”
“運料道從哪開？”
周大石往東走了十幾步，腳在一塊凸起的青石邊沿點了點。
“道從崖邊走。把這幾塊探頭石削平，運料車能過。”
“匠人棚扎山腳還是半腰？”
周大石回頭望了一眼來路。
“山腳。離料場五十步，避風，近水。”
郭太初記完最後一筆，抬頭：“用料幾何？”
周大石低頭默算良久。
“條石，兩千二百塊。碎石，一千二百車。糯米灰漿，三百八十石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只多不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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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北關往東，山路又窄了三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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