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棚搭在西坡背風處，一頂半舊的帳篷，門口支著口陶鍋，咕嘟咕嘟熬著藥。
林清宴正蹲在一個老婦面前，拆她腿上的舊繃帶。聽見腳步聲，她抬起頭，見是黃浩，手上動作沒停。
黃浩在旁邊蹲下。
“那些孩子，你知道嗎？”
林清宴手上頓了頓。
“知道。”
“怎麼不報？”
“沒來得及。”林清宴低著頭拆繃帶，“兩千多流民，三四百孤兒。這種事，將軍麾下將官知道。”
黃浩沒說話。
林清宴把繃帶拆完，敷上新藥，重新包紮。動作很輕，很穩。
“將軍是要管？”
黃浩看著她纏繃帶的手。
“你說呢？”
林清宴抬起頭。
兩人對視了一瞬。
林清宴低下頭，繼續包紮。
“要管，就不能只管這三四百個。”她說，“流民還在來。往後只會多，不會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管了，就得管到底。不是給口飯吃就行。要管住。管穿。管將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林清宴把繃帶繫好，站起來，在旁邊的銅盆裡洗手。水泛著淡紅，她洗得很慢，一根一根手指地洗。
“將軍打算怎麼管？”
黃浩站起來。
“分。”他說，“ 醫營已經接收一百個，其他的分給杜懷信。馮木匠。馮鐵匠。張石頭。郭椿。縣衙也可以去幾個。八歲以下的，先養著，認字學規矩。”
林清宴擦乾手，轉過身。
“不跟你學打仗？”
黃浩愣了一下。
“現在不學。”他說，“等他們長大，要是能過安生日子——那就不用學。要是這世道還不讓人安生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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