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一息一息淌過，孟寬覺得時間過得真慢。
突然北城門樓和門洞裡炸開喊殺聲——刀劍碰撞聲，慘叫聲，罵聲，混成一片。
“殺——！”
“開門！快開門！”
“杜洪的狗，一個別放跑！”
緊接著，北門城樓上亮起一點火光。火光晃了晃，變大，變成一團——有人在城樓上給了訊號。
城牆上也亂了。有守軍往下衝，有守軍往下射箭，有守軍不知道往哪跑。火光亂晃，人影憧憧，慘叫聲一聲接一聲。
孟寬提前埋伏在城門百步外。他蹲在暗處，盯著城門洞——門還沒開，但裡面的廝殺聲越來越近。
“準備——”他壓低聲音，手往後壓。
一千人伏在凍土上，一動不動。
突然，門洞裡傳來沉悶的聲響——是門閂被抬下來的聲音，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
接著，城門裂開一道縫。
一個人從縫裡擠出來，渾身是血，朝護城河這邊揮手：“開......開了！快......”
話沒說完，他背後飛來一箭，人往前一栽，倒在吊橋邊。
孟寬站起來，一斧往前指：
“衝！”
一千人從凍土上躍起，往城門狂奔。
吊橋還高高懸吊著。
有人跳進護城河。河水只及腰深，水面結著一層薄冰，被砸得咔嚓咔嚓碎開。他們蹚著水往對岸撲，冰碴子劃破手臉，沒人顧得上。
有人把剛砍下的松木扛過來，往河面上一架，踩著木頭往前衝。
孟寬衝到護城河邊，一把推開前面的人，搶過一根松木，往河面上一架，幾步跨過河去，第一個翻上對岸。他掄起開山斧，照著吊橋繩索一斧砍下——
“轟”的一聲巨響，吊橋砸下來，砸在護城河對岸，凍土被砸得悶響，碎冰濺起老高。
孟寬衝進城門時，門洞裡還在廝殺。他看見一個手臂纏白條著舊官服的漢子，提著一把卷了刃的刀，靠在門洞邊上，渾身是血，還在喊：“頂住！頂住！援軍來了！”
孟寬衝到他身邊，隨手一斧劈翻一個撲過來的守軍，吼著問他：“李參軍？”
那人回頭，滿臉是血，但眼睛很亮：“是我！”
“你的人呢？”
“死傷一半。”李珽咬牙，“但城門給你們開了。”
孟寬沒再說話，帶著人從他身邊衝過去，衝進街巷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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