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寬想了想：“從庫裡支二十石糧，給她們帶上。別說是我給的，就說是......縣衙發的，鄧家田產充公，給家眷的安家糧。”
親兵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來。
“愣著幹啥，去。”
親兵轉頭，跑了。
孟寬走進屋裡，在榻上躺下。屋頂的梁木黑漆漆的，看不清紋路。
他閉上眼。
柴房的門被開啟時，裡頭的人縮成一團。一個老太太把幾個孩子護在身後，渾身發抖。那個剛出月子的婦人抱著嬰兒，臉埋在襁褓裡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親兵站在門口，也不知道該說啥。他讓開身子，往外指了指：“走吧。將軍說，安南軍新政，罪不及家人，安南軍不殺無辜，你們可以走了。”
沒人敢動。
親兵嘆了口氣，把聲音放軟了些：“真可以走了。門口有糧，二十石，你們帶上。走吧。”
老太太抬起頭，渾濁的眼睛裡全是不敢相信。
“走啊。”親兵又說了一遍。
老太太撐著地站起來，腿抖得厲害。她回頭招呼那幾個孩子，又去拉那個抱嬰兒的婦人。
一行人跌跌撞撞往外走。走到門口，老太太忽然停下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親兵站在院子裡，沒動。
老太太嘴唇動了動，啥也沒說出來，轉過身，慢慢往外走。
那幾十袋糧就放在縣衙門口的臺階下。老太太讓下人們扛上，一步一步，消失在巷子盡頭。
第二天一早，孟寬站在縣衙門口，看著空蕩蕩的臺階。
親兵湊過來：“將軍，都走了。”
孟寬點點頭。
“要不要派人跟著？”
“不用。少將軍說放，就放乾淨。”
他轉身往回走，走了幾步又停下：“那二十石糧，記在公賬上。別從我俸祿里扣。”
親兵愣了愣：“將軍，您哪來的俸祿？”
孟寬想了想，好像確實沒有。
“......那就記在湘陰縣衙賬上。就說安置鄧家家眷用的。”
黃浩清晨起床，正準備去找點吃的，親兵把信遞進來。
他拆開，掃了一眼，又看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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