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的人問：“有你家人？”
他點點頭，沒說話，繼續往外走。
趙柱是入夜後來的。
他站在名單前，找到自己的名字。趙柱，鄧州穰縣趙家坳，妹，十七歲。
他看著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手指抬起來，在紙上輕輕按了一下。按完，他把手收回來，把槍拿上。又站了一會兒，轉身往回走。
名單貼出去的第二天，黃浩去了後院。
那排矮屋門口站著兩個親兵，見他來了，抱拳行禮。黃浩推門進去。
八個人被關在屋裡，有的靠著牆，有的蹲在地上。見他進來，都抬起頭。瘦了，眼神還是陰的。
領頭的那個慢慢站起來。其他人也跟著站起。
黃浩站在他們面前。
“你們是秦宗權派來殺我的。”
沒人說話。
“現在給你們一條活路。”
領頭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“跟我的人去北邊，辦一趟差。辦成了，回來入籍分田當兵。辦不成，死在那兒，也比關在這兒強。你們的家人這一趟也找回來。”
沉默。只有窗外的風聲。
領頭的開口，聲音沙啞：“什麼差事？”
黃浩沒答。他往旁邊讓了一步，王栓從後面走上來，站在那八個人面前。
“跟我走一趟。”王栓說，“保一個人去長安。路上遇到硬茬子，該出手時出手。”
領頭的刺客看著他那張臉，看了一會兒。然後又看向黃浩。
“我們憑什麼信你？”
黃浩說：“你們現在還有別的路嗎？”
又是沉默。
領頭的慢慢抬起手，抱了抱拳。沒說話。後面七個人跟著抱拳。
八個人被帶出來時，天已經大亮了。王栓站在院子裡，看著他們一個一個走過來。刺客們沒說話，只是站進隊伍裡。
等走遠了，王栓才小聲嘀咕：“少將軍，這幫人萬一路上反水......”
黃浩看他一眼：“他們反水，能去哪兒？秦宗權暴虐，他們是敗兵，回去死全家。”
王栓想了想，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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