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初八，斥候來報，有人在雲溪驛旁邊的村子看見一個黑臉漢子，帶人扛著布匹和鹽，跟當地百姓換菜和糧米。
孟寬二話不說，帶著幾十個親兵，騎馬往臨湘方向趕。
到雲溪驛時，那夥人還沒走。船泊在岸邊，幾十個漢子或蹲或站，有人往船上搬東西，有人蹲在河邊洗臉。
孟寬下馬，帶著人走過去。
那夥人看見他們，動作頓了頓，手都往腰間摸。
孟寬抬手示意親兵停下，自己一個人往前走。
他走到那群人面前，掃了一眼，目光落在一個黑臉漢子身上。
三十來歲，身量不高，但結實，皮膚曬得黝黑，眼睛很亮。腰間別著兩把分水刺。
那人也在看他。
兩人對視了一會兒，那人忽然開口：“找誰？”
孟寬說：“張蛟？”
那人點點頭，沒說話。
孟寬說：“安南軍孟寬，來找你聊聊。”
張蛟扭頭對身後的人說：“接著搬，別耽誤事。”
然後看向孟寬：“聊什麼？”
孟寬往旁邊一指：“那邊說話。”
兩人走到河邊一棵老柳樹下，離人群幾十步遠。
張蛟站定：“先打一架再聊。”
孟寬愣了一下。
張蛟咧嘴笑了：“老子跟人談事，得先看看對方是什麼成色。”
孟寬也笑了，把開山斧抽出來扔在地上，挽起袖子，也不擺架勢，衝上去就打。拳腳相交，砰砰悶響。張蛟身子靈活，左躲右閃，他幾拳都落了空。他也不急，力氣他有的是，一拳一拳掄過去，帶著風聲。
打了三十幾回合，他眼眶捱了一下，火辣辣地疼。張蛟嘴角也破了，往後退了一步，喘著氣，忽然笑了。
“有點東西。”
孟寬也喘著氣，咧嘴笑了：“你也不差。”
張蛟揉了揉肩膀：“有本事下水打。”
孟寬看了一眼旁邊的水，搖了搖頭：“下水打不過你，認輸。”
張蛟看了孟寬好一會兒，笑了：“你倒是實誠。”
孟寬揉了揉眼眶：“咱少將軍說，人貴自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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