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分時節，日子一天天長，山中寒意慢慢褪去。
黃浩在湘潭縣西南已經好幾天。他蹲在礦坑邊，手裡攥著一塊剛挖出來的礦石。灰黑色的石面上，星星點點泛著銀光。
劉師傅從坑裡爬上來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：“將軍，青化這邊銀礦露頭明顯，順著追下去，儲量應該不小。”
黃浩點了點頭：“楠木那邊的鐵礦也有伴生銀礦，這樣安南軍就有了生財之源。 ”
話說完伸手將礦石遞給劉師傅。
劉師傅接過去，翻來覆去看了半天，忽然撓了撓頭：“將軍，這銀子......怎麼煉？”
黃浩看了他一眼：“你不會？”
劉師傅面帶尷尬說：“銀礦俺也是第一次見。”
黃浩站起來，往楠木方向看了一眼。兩座山之間隔著二十來裡，嶺脊起伏，林木蒼翠。一個出銀，一個出鐵還帶銀，都在腳底下。
他站了一會兒，轉身對趙柱說：“派人去湘潭縣城，請王縣令來一趟。”
趙柱應了，招手叫來個親兵。
遠處傳來幾聲鳥叫，山風吹過來，帶著嫩芽的香氣。
翌日大早，王守義風塵僕僕趕到，眼裡有宿夜未睡的疲憊。
黃浩已經在等他。
王守義走過去，抱拳：“拜見將軍。”
黃浩沒繞彎子：“青化和楠木找到礦了。要人。”
王守義愣了一下，隨即苦笑：“將軍，不是下官推脫，實在是沒人了。壇山那邊已經去了三百人，縣內青壯再徵調，恐誤農事。 流民。山民的青壯也稀缺。”
黃浩皺了皺眉：人口真是個大問題， 885年這情況，三州十七縣有六十萬人就頂天了，還不如後世的一個小縣。
黃浩沉默了一會兒，點了點頭：“人的事情我去想辦法，縣衙顧好春耕，若耽誤農時，唯你是問。”
王守義愣了一下，隨即點頭：“下官明白了。”
留了兩隊親兵在兩個礦場駐守，讓劉師傅在這裡做先期準備；黃浩馬不停蹄往潭州而去。
一路上田間勞作的人越來越多。犁開的泥土翻在日頭下，黑褐色的，泛著潤澤的光。有人彎著腰在平整土地，有人蹲在地頭往筐裡裝草籽，還有孩子提著陶罐往田埂上送水。
黃浩放慢馬速，一路看著。
涓江邊，他忽然勒住馬。
水田裡，一頭牛拉著一架犁，走得穩穩當當。那犁的轅是彎的，比尋常的直轅犁短了一大截。犁鏵翻開黑褐色的土，翻得又深又勻，泥浪往兩邊卷，整齊得很。
黃浩翻身下馬，走到田埂邊。
扶犁的是個年輕後生，二十出頭，臉曬得黑紅。看見穿甲的人過來，他手上慢了一拍，牛也跟著停了。
黃浩站在田埂上，指了指那架犁：“這犁好用不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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